那年路迎酒二十九，两人在一片冰雪覆盖的荒原中，行走了两日。

路迎酒抬头看去。

楚千句扼腕叹息，又道：“我们命运相似，同样受尽诅咒。若真的遭遇不幸，你我来世或许还能相遇。”

最后轻轻拉上了路迎酒的手。

一眨眼五载过去，很快，他就要迎来下一场劫难了。

话音刚落，近处一连串“噗噗”声，像是大块的冰雪落在地面。

而如同楚千句所说一般，下一场劫难很快来了。

路迎酒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侍从。

全力逃离了一场劫难。

不是一个真正的疑问句。

敬闲忽然问：“……你会死么？”

这方圆数十里，被它们站得密不透风，面上表情狰狞至极。

他眼中闪烁着阴郁、恶毒的光芒，一把紧攥住他的手腕，厉声道：“路迎酒，你的时辰到了！”

这一场恶战持续了很久。

路迎酒提着一盏明灯，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走到雪深处，他伸手拉住了敬闲，一步一步往前。

敬闲站在他的身后，沉默不语。

“那天楚千句和你说的话，我偷听到了。”敬闲说，“我知道你有下一场劫难。所以，你会死么？”

世家的人，都是知道这事情的。

他沉默不言。

楚千句骑马行远，影子被拖得很长。

他本就不比路迎酒矮多少，少年人个头拔高得快，如今已与路迎酒一般高。

良久后他笑了：“大不了一死。”

又过了半年，路迎酒听闻孔雀神因为天道的诅咒发狂了，楚千句献身阻止它。

诅咒的力量不断加强，上次他已用尽浑身解数，这次恐怕难逃一劫了。

路迎酒想赶敬闲离开，而敬闲绝不妥协。一人一鬼鏖战数个时辰，浑身浴血了，才勉强脱离这致命的包围。

旅人嘴唇干裂发青，眼睛紧闭着，衣衫早被霜雪覆盖。任凭路迎酒用再多的符纸，都无力回天。

杯盏相撞，两人将浊酒一饮而尽。

孔雀神陷入长眠，而楚千句只余下一座墓碑。

——他问这话的语气很微妙。

冰晶飞溅，雪地被黑血晕染，处处碎肉横飞。

路迎酒依旧不答话。

更像是期待着，路迎酒能信誓旦旦向他承诺：“我不会有事的。”

墓碑在楚家，路迎酒不方便去拜。

旅人的呼吸缓缓停滞，却又在最后关头，猛地坐起！

他举杯：“你是我最钦佩的人。愿你诸事顺意，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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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路迎酒并未做声。

冰原黑压压的一片，无数侍从静默地立着！

又行了半日，他们路遇一个冻僵的旅人。

杯中浊酒摇晃，盛满窗外的天光。

“嗯？”路迎酒一愣。

他只能立于山头，遥遥对着东方鞠躬三次，将鲜花摆在一碗清酒旁。

楚千句看着他，认真道：“路迎酒，你的时辰要到了。”

路迎酒把楚千句送走时，夕日垂在山间，宛若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