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忘补充：“害怕的话，可以抱住我的。”

他正要感慨此处的好天气，极远处的山脉却被闪电劈中，雷声轰轰。

漫步林地间，光线稀疏而下。

那伞外表朴素，却将电闪雷鸣隔绝在外，伞下自成一方小天地。路迎酒只觉得潮湿的风吹得舒服，雨点滴答落在头顶，颇有几分雨中漫步的写意与浪漫。

他以肉身去往阳间时，有呼吸心跳，手也有着人类的炽热。而现在变回鬼魂，掌心都是微凉的。

“怎么会怕呢。”路迎酒支着脑袋，勾了勾嘴角，“我还挺期待的。”

水花飞溅于周身，干净又清爽。周围的一切被拉成长线条，争先恐后地逃窜。

路迎酒无奈，好不容易推开了一点，不自觉笑道：“别闹，万一把船弄翻了怎么办？”

不过，这才是敬闲的真正模样。

他想看看，敬闲诞生的地方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景色。正如敬闲费尽心思去学习阳间的常识，他也想了解敬闲的一切。

挺奇妙的感觉。路迎酒心想。

平时那个恋爱脑又回来了，他搂住路迎酒的腰，非常不老实地摸来摸去，然后在他脸上亲了几大口。

“弄翻了挺好。”敬闲说，“这段水流可干净了，最适合水下渡气接吻。”

从瀑布坠落下去，才是鬼界的下一层。

“可以这么说。”敬闲把毛团子捞在怀中，以免下落时弄丢了它，不好向路迎酒交差。

他们并不赶时间，慢慢走在风雨中，欣赏自然的壮阔。

扁舟到了河流边缘，船头一沉，开始坠落。

第88章 纵马奔腾

河流的最尽头竟然是巨大的瀑布。

阳光被云浇灭了。

它在草堆中滚来滚去，一眨眼就没入了绿浪中，路迎酒只看见一道水纹般的波动远去，转了几圈后又猛地回来，嗷呜嗷呜地扑进他的怀中。

——黑毛团子就是这么做了。

扁舟落水时，只轻盈地溅起小水花。

“这算什么，”路迎酒说，“鬼界版的激流勇进吗？”

敬闲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七十二骨油纸伞，稳稳撑开，拦住他和路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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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期待瀑布的宏伟，也不是期待下坠的刺激。

“走吧。”敬闲说，拉住了路迎酒的手。

沉默的船夫将他们载到岸边，楫棹再轻轻一划，小船便滑过水面，逐渐远去。

天地漆黑一片，风低掠过草地，压得它们抬不起头，左右摇摆，不同色泽的绿轮流翻涌。

深黑扁舟再往前，河流逐渐湍急，水花拍打岸边。

而是期待鬼界的模样。

出了森林便是一片厚实的长草地，暗绿色的海潮在阳光下发着光，一望无际，疯长的草如被褥、如皮毛、如绸缎，简直想让人在上头打滚。

敬闲的眉间这才一扫阴郁之色，神采飞扬起来。

下一层的鬼界风光极佳，生机勃勃，那苍翠的树林、厚实的草地、潮湿的青苔迎面而来，暗香盈袖，轻烟缭绕的一池翡翠盈盈，缱绻成大片温柔的绿色海洋。

风中有草木的气息。

路迎酒：“……您可千万别。”

而天气也是多变的。万里无云和狂风骤雨，竟然能在短短几秒钟出现。

——他说完这话，似乎是觉得这主意非常不错，神情都明亮起来了，颇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意味。

不同于人间，鬼界的天光色泽多样，时而是隐晦的紫，时而是灿烂的红。树叶在变化多端的光线中闪着奇异光泽，片片透亮，纹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