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迎酒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些都是他们画的，基本每个人都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全部学识。”张书挽说。

像是直到今日，那些人还无言地伫立在此处。

“但是啊，”她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既然你已经找过来，我告诉你真相也不算违背命运。我没有他们那么高尚，还是自私地想让你知道一切。”

这是无比巨大的工作量，无数代人凝聚的心血，甚至还有敬闲献出的灵魂与修为。可惜的是，通晓它的人早已死在了天道手上。

“还有另外一点，”她撑着虚弱的身体，努力站起来，“这是他们希望我做的。”

“你不认识他们，可是他们了解你的心性：如果知道别人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恐怕会觉得难以回报吧。”

“什么办法？”张书挽愣了一下。

路迎酒指向阵法，笑道：“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把它弄明白。”

着青灯的指引，路迎酒找到了她。

“他们最想看到的，是你安安稳稳过完本该有的一生，最好永远不认识他们。”

每一划都好似利刃，勾勒出锋芒。

张书挽还是愣怔：“可是它……”

“我也想让你知道，有那么多人，曾经真挚地爱过你。”

她深深地朝路迎酒鞠了一躬。

“……不，”路迎酒却摇头，“还是有办法的。”

放眼望去，这绵延到不知多少公里的阵法复杂到了极点。

张书挽无声地笑了笑：“但是，路迎酒，我不能做到更多了。”

几团青色的火焰飞出去，映亮了黑暗，映亮了地面巨大的阵法。

他笑了笑。

路迎酒把她扶了起来，低声道：“现在，我知道一切了……谢谢你，谢谢你们。”

“现在只剩我一个，光是维持这个阵法已经精疲力竭了。这个阵法足足花了数百年才完成，我的天赋不够，始终不能完全理解。只知道，它能帮助你找到天道。”

敬闲略微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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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我们是想让你死，对不对？”张书挽虚弱地笑了笑，“这是合理的推断，毕竟，从没有人告诉过你任何事情。他们都是刻意瞒着你的——要是他们知道你这种误解，说不定还挺高兴的。”

“你既然和他们留心了我很多年，肯定知道我的天赋。”路迎酒轻描淡写地说，像是在描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情，“只要我想，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我理解不了的驱鬼术？它也不会是个例外。”

带着真挚、愧疚与歉意。

然后他轻声说：“对不起。在知道这些之前，我一直以为……”

这是对他命运的致歉。这一刻，她身上凝聚了百年来无数人的身影。

她轻轻一扬手。

每一笔都犹如老树枯藤，紧紧缠绕；

符纸出自不同的时期、出自不同的家族、出自不同人之手，分别烙印在阵法的各个角落，落笔精细。

很快，火焰照亮了一张张符纸。

张书挽苦笑了一下：“究竟该怎么做，我也没头绪了。我们最终还是没能让你摆脱命运。”

无异于天书，任何已知的文字、语言，都无法将它描述出来。

成百上千张。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张书挽如是说，又看向敬闲，“我没想到你们是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