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沉默中下了近十楼，楚半阳才开口，讲起别的话题：“这挺像是我们上一次委托的。”

也是这样长长的楼梯，昏暗的应急灯，上上下下几十层奔波着。路迎酒走在前头，楚半阳紧跟着他，两人最终赶走了楼中的恶鬼。

路迎酒说：“我还以为你不抽烟。”

“噢。”路迎酒说。

楚半阳把他送到了大门口，低头点了一根烟。

“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好好活下去。”楚半阳也难得露出笑容。

他被气得眉心一跳，要不是家教好，一句脏话都爆出来了。

路迎酒点头，挥了挥手：“再见。”

路迎酒：“……”

“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楚半阳又补充，“隔了那么久，我们又要一起行动了。”

如果永远这样走下去，也是很好的。

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所以产生了“我是不是喜欢这个人？”的错觉。

路迎酒笑：“好，我会的。”

看楚少爷这一副业界精英、工作狂魔的样子，估计也没谈过恋爱。如果他弄不清楚细腻的感情，路迎酒半点不会意外。

楚半阳看着他的白衬衣，看着他柔软的发梢，看着他白皙又修长的脖颈，突然觉得：

“但是，那天我也想了别的事情，比如说，超过你之后我要做什么呢？”楚半阳说，“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找不到其他目标。于是有这么一瞬间，我觉得永远这样也挺好。”

路迎酒和他打着手电筒，一层层往下走。

这样一直走下去，他永远拿不到第一，永远有追逐的目标。

但是路迎酒就会永远在他的前方了。

楚半阳却没再多说一句话。

“再见。”楚半阳说，“我的第一名。”

路迎酒笑了笑。

在他们为数不多合作过的委托里，两人去过一栋停电的高楼。

——那个楼梯实在是太长了，太黑了，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楚半阳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下心情：“我当时看着你，在想什么时候能超过你。我已经看着你的背影太多年了。”

等路迎酒走远几步，他又说：“有一点你说错了。”

楚半阳：“……”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那与生俱来的好胜心、无法改变的完美主义落败了。

“很少，”楚半阳手上夹着烟，“我很少抽烟。”

路迎酒：“……把我推下去之后，你就能当第一了？”

楚半阳没答话。

“我确实不懂细腻的感情，但是‘执着’和‘喜欢’，我还是能分清的。这辈子，你是我唯一心甘情愿的败局。”

他回头看楚半阳，看见那人西装革履站在门口，依旧是初见时的骄傲和意气风发。

输得溃不成军。

楚半阳说：“那个时候，也是你走在我的前面，我一直看着你的背影，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嗯，是啊。”路迎酒说。

闻言，路迎酒有些讶异地挑眉：“第二名，你还会有这种想法？这和你的性格不搭啊。”

“少抽点。”路迎酒说，“那我先走了？”

他们的动作快，不一会就到了一楼。推开楼道门出去，外头的阳光灿烂。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路迎酒，说：“一切都会顺利的，百鬼夜行会结束，天道的污染会被解决，楚千句和孔雀的诅咒也会消失无踪，而我会靠着这次机会扬名立万。等到这些都结束，我还是会想尽办法超过你，你可要小心了。”

——他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眉目舒展，内心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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