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才注意到，右手深可见骨的伤口被绷带扎起来了，能闻到微苦的药草味。他尝试性活动手腕，除了发麻以外，竟然没有痛感。

好好地在这里呢。

二十多分钟过后，敬闲的眼皮动了一下。

从鬼界到现在，敬闲不休不止地战斗了近十日了。

敬闲刚要说些什么，却被路迎酒在肩头轻轻一揽——

大概是敬闲用了鬼界的什么疗伤方法，分外有效。

见他目光看过来，敬闲满不在乎道：“没事，过一会就好了。侍从追不到这里，你可以多休息一下，再睡会。”

路迎酒轻轻一动，敬闲就察觉到了，语调带着惊喜：“你醒了？”

“醒了？”路迎酒看他，“要不要……唔？”

“那当然。”敬闲也坐在他身边，笑了，“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么。”

“嗯……这里是哪？”路迎酒问。

周围安静极了。

敬闲递过来水，路迎酒喝了一口，笑了笑：“你还带了那么多东西？”

路迎酒环抱他：“这回换我守着你。”他伸手，温柔地抚过敬闲的鬓角，就像是以前敬闲对他做的一般，“安心睡吧。”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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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环境中，只有头顶还有暗淡的天光降下。在一片寂静中，路迎酒听着敬闲浅浅的呼吸声，才突然意识到：他们都还活着。

路迎酒就这样一直守着他。

他也换了一身干净又宽松的衣衫，那些血迹和水渍都没了。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路迎酒说：“我没事，该休息的人是你。”

有生以来第一次，是他倚靠在了路迎酒身上。

他笑了，放松身体，伸手回抱住路迎酒，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侧脸。

敬闲一愣。

他笑了：“你刚刚杀掉的人形，是这里的守卫。它死了之后，其他侍从就群龙无首了。”他又亲了亲路迎酒的眉心，“我媳妇真厉害。”

不待敬闲反驳，他又说：“你的伤口到现在都没愈合……要是放在平时，应该几秒钟就好了。”他看向敬闲，认真道，“你也很累了吧。”

其他地方看不到，但肯定也是有伤的。

围也大到看不见尽头。唯有两侧立的侍从雕像栩栩如生，它们足有近百米的高度，手持神武，或是肃穆站立或是准备战斗。

敬闲手上也有刚凝固的血液。

敬闲睡得很沉，在睡梦中依旧紧抱住他，好像怕他突然离开。而路迎酒一遍遍轻抚过他的手背、眉心，安抚着他。

他停下脚步，将路迎酒温柔地放下。

路迎酒还有点头晕，勉强扶着雕像的底座，坐下来休息。

“尽头。”敬闲说，“一切的尽头。”

偌大的殿堂空荡荡的，完全没有威胁，但路迎酒还是保持了绝对的警惕。毛团子也被敬闲带了过来，在旁边支着耳朵替他们望风。

路迎酒是第一次见到他受伤，不知是在阻拦百鬼夜行时伤了，还是在与侍从的战斗中。尽管敬闲面上不显，但他还是察觉到了浓郁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