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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就像开在阳光里的一朵娇嫩的花,某天顾若忐忑地躲进了她的叶子底下,她便转过脸来向着她,露出眉眼弯弯的笑容。

这世上除了一个姜新染,顾若谁也不要。

姜新染侧耳倾听顾若的诉说,在空档的眼前脑补出曾经那个调皮的小女生来,偶尔忍俊不禁,靠在顾若的肩膀上咯咯笑,调侃她:“我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顾若是一只从出生就被遗弃了的流浪狗, 狂风骤雨里长大,能活下来,全靠野性的本能,从一群同类嘴里撕下一口肉。在她没长到足够凶狠前,都是饥一顿饱一顿,大多时候,不仅抢不到那唯一的一口肉,还会被比她大的拳打脚踢,甚至撕咬。

两人简单吃了顿午餐,出了餐馆,乘电梯到了负一楼停车场,顾若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打开车门,问姜新染:“还想去哪儿?或者直接回去?”

直到遇见姜新染。

顾若也懵懵懂懂地体会到了被爱的滋味,只守着她,只保护她,只忠于她。

从此, 这世上有了唯一一个把顾若放在心尖上的人。

伤口会在时间流逝里结痂,然后又被新的伤口覆盖,顾若脱离了族群,独自流浪,她以为她会一直流浪下去。

从此,有人会为她心疼,为她担忧,为她哭。

那时没人管她,没人在乎她的死活,不论被踢被打还是被咬,只能一瘸一拐地躲进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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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顾若已经遭受的,姜新染无力更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尽己所能地对顾若好。

只有姜新染会说:我想知道我的若若是怎么长大的。也只有姜新染会说:以后我陪你看星星。

顾若是一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狗,她很幸运,被姜新染捡了回去,被姜新染驯养教导,被姜新染爱着。

谁知姜新染一把抢过她的车钥匙,把她往副驾驶那儿推,说:“今天我来当司机,你只管坐着,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多亏了姜新染,才把她内心沉积的阳光重新勾了出来。

这一片都要拆迁了,早没有人烟,小吃摊也已经搬离,顾若驱车带姜新染开到了几条街之外的商业街才找到了餐馆。

这世上除了姜新染,再不会有一个人,会在被伤害后依然愿意爱她,这世上除了姜新染,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会抱着顾若,带着鼻音心疼地说,以后陪她一起看星星。

两人继续在院子里逛,顾若给姜新染介绍院子里和自己有关的各处,不愿再提那些伤心的往事,害怕姜新染哭得眼睛疼,只挑着些愉快的记忆说给她听。

顾若面露讶色。

萧条的院子逛完,姜新染也饿了,顾若带她去吃东西。

顾若充满爱意地低头看她,捏着她的手道:“我也好久没想起来了。”

顾若知道,她是在陪曾经那个可怜的孤儿看星星。

等姜新染流够了眼泪,又在她怀里趴着抽噎了好一会儿,顾若才牵着她的手,把她带了出来。

顾若长到如今也羞于启齿。

现在的顾若,是青年才俊,是新贵富豪,她想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看星星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

她想,她和顾若在同一座城市长大,离得那样近,要是在她小时候两人就能认识,是不是顾若就能早一点有人关心?不用一个人黑夜独行了这么多年?

院子不大,只有两栋楼,很快就逛完了。

要不是绞尽脑汁对姜新染说起,顾若都快想不起来了,原来她的童年也并不是完全的冰冷,其实是有些美好回忆的,香浓的奶糖压在舌根底下的滋味,现在似乎都还能回味出甜来。

姜新染抱着顾若,忍着眼里的湿热,牙关咬得发酸,她胸中有万千心疼的热汽往外涌,终于忍不住决堤,眼睛压在顾若的肩窝,热泪无声地浸透在顾若的衣料里。

她是个无人在意的人, 不止别人, 连她自己都不在意。

顾若掉下来的第一颗乳牙埋在什么地方、和其他小朋友捉迷藏时最爱的藏身地点、抢到好吃的糖果会塞进哪块砖缝里才能不被别人发现……

姜新染的哭声让顾若的心脏也紧缩成一团了,她痛苦地抱着姜新染,懊悔带她过来,只得拍着她的背,一个劲地安慰她别哭。

一个叫姜新染的姑娘收养了她。

一个哭声都有人心疼, 每一个笑脸都有人兴奋。爸爸、妈妈, 这么简单的两个发音, 渗透进平凡的生活里, 很多人都能轻易地叫出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若……若若……”她的两边脸颊又酸又涨,哆哆嗦嗦地发出两个音,后来全被哽咽堵住了,肩膀跟着哭声抽动。

只是她总是给自己灌输消极的思想,才会觉得人生一片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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