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睿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笑意，温暖纯粹，“你没事，就好。”

“救人，快救人。”

熟悉的身形瘫软着，俊美的脸上全是猩红的血，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可沈薇还是一眼认出，那个人是她孩子的父亲，是那个无声无息忽然消失在她世界里的李修睿。

他的眼睛再次闭上，一滴清泪，顺着他的眼角落下。

“不，我不是你的噩梦，我不承认这个罪名。”沈薇拖着郭琴兰的手越发用力，她强忍着眼底的酸涩，“我们的事情没完，你要活着，你要活着，我们的账还要慢慢算。”

沈薇越过郭琴兰扑过去抱住李修睿，她用衣袖去堵他身上的伤口，可血那么多，她根本堵不住。

血，从他的喉咙里呛出来，他的手，终是无力的垂了下去。

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男人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轻轻响起，“阿薇，你没事吧？”

她睁开眼，看到一辆车斜挡在她和郭琴兰面前，硬生生撞停了那辆朝着她和郭琴兰冲来的车。

如果说注定他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如果说注定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跟她在一起，那么将这条命给她，或许能换个能被她记住的名字吧？

她明明是想安慰他，可这些话，却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接到郭琴兰的电话，说崔玉容要对沈薇不利，就立刻赶了过来。

越来越多的血，顺着郭琴兰的喉咙往外冒，她的声音哽咽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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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许是你命中的灾星，但你何尝又不是我的噩梦呢？”

她想，或者就这样死了也好，至少她不用再逃了、不用再选了……

郭琴兰已经昏过去，半个身子压在沈薇身上，沈薇被她抓住，根本动弹不得，而且这个时候，沈薇也不可能丢下她，独自逃生。

“阿薇，我叫李修睿，李、修、睿……”

他舍不得离她太远，所以一直没有离开C城。

车灯雪白的光，刺得沈薇闭上眼睛。

李修睿的意识一点点溃散，他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支持不住，闭上了眼睛。

郭琴兰笑了，无声又凄楚。

夜晚的风很冷，冷得让人骨头都痛。

她不是圣母，她不会原谅郭琴兰，但她是个母亲，她理解郭琴兰想要保护孩子的那种心情。

心脏，剧烈的抽痛起来。

“斗……斗不动了……”

他还没来及跟她说上一句话，就看到崔玉容的车朝她撞了过去，他想也不想，就踩下油门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辆停在夜色里的私家车忽然亮起大灯，伴着引擎发出的轰鸣声，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人群冲了过来。

“修睿！”

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李修睿艰难地睁开眼，他努力挤出微笑，“阿薇，能死在你怀里，真好。”

凄厉的痛呼生响彻夜空，即便是在吵杂的环境里，依然锐利如刀，刺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没事，我没事。”沈薇的心又酸又软，眨眼便有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你也会没事的。”

她像是根本没听见沈薇的话，费劲地反握住沈薇的手，自顾自地道：“现在好了，我们两清了。沈薇，你答应我，答应我一定要跟星野好好过，别再折腾了。”

刺耳的喇叭声和众人的尖叫声响成一片，等到人群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到近前，所有人尖叫着四散奔逃，连目光呆滞的沈倩儿都被人拖走。

沈薇看到郭琴兰的眼睛开始一眯一眯的，显然已经是支持不住，她咬着牙几乎是咆哮道：“郭琴兰，我不答应你，你要活着，活着继续跟我斗。”

转瞬之间，地上就只剩沈薇和郭琴兰。

沈薇的脑子乱哄哄的，直到看到那个人被一步步抬过来时，她忽然像是感觉到什么，机械地转头看向男人的脸。

郭琴兰极力扯出一个端庄的微笑，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叫李修睿，你是李修睿。”沈薇重复着他的话，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抱得更紧，“修睿，你别睡，你别睡啊……”

两辆车的引擎盖都眼中变形，呼呼地冒着白烟，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滴一滴往下落的声音。

有人大喊着冲上来，将沈薇和郭琴兰从地上抬开，接着又有人从救下沈薇的那辆车里抬出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就放在郭琴兰旁边。

“嘭”一声巨响，沈薇能感觉到轮胎擦过地面卷起的热浪，她以为自己会被撞上天，可等了几秒，除了耳膜被震痛后的嗡嗡声，想象中那种骨碎疼痛却并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