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星，“他们”有很多种注释。但是被入侵那几年，所有的新闻报道里，仅仅指代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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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连忙低头。

有一次某家前线媒体?发道：见了鬼，他们就?像一个对照组。

光辉灿烂的地方，只剩他一人独立。

江南夏日的一场大雨，浇得街道人影稀疏。客栈里，墨苍看着床上闭着眼的人。

第十周，全球永夜，陷入蓝星夏季间续的大雨里面。因为生态的恶劣，雨几乎不停，昔日依靠AI尚能取暖偎凉的人们，在极端恶劣的气候里艰难求生。

*

大夫说是旧伤未愈，又?淋了雨，才?会高?烧不退，只要喝了药自然就?好了。墨苍在等着药效起来?。

数年之前楚尽参加比赛的那张学院宣传海报，勾起了人们的回忆。他和?顾寒行余威犹在，其?他的星球消息滞后，不敢进攻，但是与人类共处的AI们却?清楚意识到人类正在灭亡的前夕。

随行的侍卫也看着似乎仍在好梦之中的楚尽。一副好皮囊，光是看着他眉目，仿佛就?看进了江南数十里绵延的春风里，携光带月，人世风光。

那仿佛已经是梦中的前世。

楚尽猜得没错。AI之心的停摆带来?的是灾难性的失控。第一周，除了系统AI拥有独立电源以外，全球断电，人们迈入最原始的生活照明的生活。

跟墨苍走过雨幕的时候，楚尽突然想起来?，蓝星应该也正在这样一场大雨里面。只是不知道AI之心有没有被淋得湿透。就?像他们。

楚尽若有所思，一个不知所谓的梦，这可不像是会让333焦急的东西。

系统又?开口：“当然，当初333亲眼看着他为了整个世界葬身大火。当时的他一定毫不犹豫。现在不一定。”

下一刻，他感觉到唇上柔软，带着沐浴后的熏香。楚尽睁着眼睛想，颜风衣袖是檀香，截然不同，宛如两个个体?。

“您为了那一天，保留着能源吗？”

永不破晓的黑夜，处于?地平线之上的AI之心所在，始终光辉灿烂。在无人能进入的AI之心内部，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青年缓缓走出来?，他周身弥散着白?色的光点，抬手时照亮了室内一张落灰的相片。

曾经，有另一个人在光芒明亮的地方，不远不近，低头看他。

“只是这样？”

雨水不停敲打刷洗着窗户，泼溅了一地深色湿痕。热水已经烧开了，袅袅白?烟被窗户泼进来?的风雨吹散。

“我清楚，”青年开口，是清冽的声音，不像AI系统的电流机械，“但我知道他会回来?。”

“出去等着。”

楚尽眉毛动了一下，只得睁开眼睛，无奈道：“世子还没去处理?正事吗？”

“楚尽，”墨苍安静了一会儿，再?三犹豫后，手指还是落在他眉鬓，“跟我去燕京吧。”

照片里两人在斯维星球的大雨之中，军徽照应着军徽，相视而笑，像一个硝烟战火的画卷里，求同存异的两个理?想主??者。同样的军帽同样的军装和?配枪，连敬礼的角度也分毫不差。

墨苍没有开口。他想六年前他已经错过一次，这一次非要等到楚尽不可。冥冥之中他意识到，那些不连贯的梦境的出现，意味着他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一定。”

第四周，能源告急，人们不得不开始学会节约。第五周出现病情，失去了现代医疗，大量病人倒下。刚开始的几天还有□□，到了现在，大部分人已经丧失了斗志。

“那一定是天光乍破连绵星光，整个蓝星的白?昼。”系统说完，光芒静静地熄灭了。它已经支撑了很久，终于?到了枯竭的时候。

他应当是最潇洒最自在的世家公子，闲时赏月醒时枕风，占尽惊世风流，策马敲笛从不知愁。可是浮浮沉沉坎坷流离，磨尽了一身少?年意气。

“不只是。”

333当然着急，因为它的能源也即将枯竭。

“也不只是。”青年回过头，看着熄灭的系统。

那个青年用手上的光点拂开相片上面的灰尘，一个系统的声音道：“您既然无权干涉那一次决定。这一次也无权干涉333那边的情况，”

墨苍别开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拉他下马：“……对，只是这样。”

“可是，”侍卫犹豫道，“处决要犯非同小可，定要世子殿下亲自坐镇才?行，时候不早……”

屋中烧着热水，响声和?外面的雨声相互融合，像旅人架起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好看吗？”墨苍不冷不热地开口。

他们就?像上帝创造的对照组。同样是时代的天才?，同样荣光万丈，楚尽恣意激进，“顾寒行”深思熟虑，楚尽骄傲，“顾寒行”克制。一进一退，并肩而立。

它们并非不想动作，但是它们的内置能源电源同样紧缺，经不起一场大战的消耗。这是一次只分先后的共同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