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AI之心的意识离开，是先到了下个世界？”

“时间回溯吧，”他对?系统说，“还?有任务。”

“缅怀伟大的……帝国元帅顾寒行阁下。”

333在他脑域里看着他，似乎隔着年岁还?能看到许多年前的少将楚尽，礼仪风度不减却少年桀骜，唯有在某一日……他离经?叛道，只差一点就要成为联盟全星系通缉的罪人。

他感?觉到眉上微凉，一股血腥气，仿佛有凉风泼了满脸。他费力睁开眼睛，一滴血珠顺着睫毛滚落了下来。

不过很快，楚尽就看到了羽箭袭来的地方，是船舱里。太子的人和墨苍的人不会动他，那就只能是浑水摸鱼的叛军。

楚尽微微阖眼，回想着自?己的失误之处，想象中逆流时间的痛苦却没有传来，他问系统道：“我没死吗？”

楚尽坐在甲板上，神色淡淡：“你也可以?选择直接把我传送离开。”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大张旗鼓。即使不是墨苍，他也有别的仇家，一旦让人察觉到他的动作，反而会给楚尽招致更多麻烦。毕竟一年来，楚尽也算是在许多名?门望族君臣将相那里刷了脸。

系统闭嘴，老老实实开始搜索数据库：“雨台山下凤凰楼，江心萤火少年游。这?一趟船下来就是雨台寺，再往下就是楚家的凤凰楼……那里不是被封了吗？”

“什么意思？”楚尽慢慢直起身，坐了起来。

“颜风？”

京城纨绔，金玉败絮的六皇子。

333正在紧张运算着什么，数据不断滚动的声音发烫得掩盖不住，楚尽都怕它会在自?己的脑域里面炸开。

「将他的名?字刻在柱子经?文上面，一笔一划，日日焚香诵经?，求他一个十世富贵荣华。」

楚尽戴着面具拾阶敲开山门，突然看到山门寺前两根柱子上有他的名?字，金墨湛湛，在已经?初秋的早晨格外醒目。

楚尽停住脚步，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那刻痕。333催促着他。

他是江南高天明月，霜雪簇火，人人景仰他长剑白?骑，为他魂牵梦萦，不只是因为说书人口口相传中的神化，更因为无数次灾祸里他握着薄剑亲手带去过希望。只有战马上的他，才被人瞩目风流。

变故在一瞬之间发生?，一支羽箭钉入船上，尾端还?在不停震颤，楚尽脸色微变，拔剑想要防备，却只见暗处数箭齐发，他顾忌还?在海上，纵然有剑挥开却无暇他顾，仍有羽箭不断飞来。

在亲眼看着对?方多少次受伤之后?，太子逐渐开始不忍让他亲自?领兵。但是楚尽始终坚持。

就回溯了。

他在从秦淮河离开的船上，和系统一起回想离开江南的路线。

王朝天潢贵胄的六殿下，站在来时的甲板上，在日出的光线里红得很干净。

箭羽雪白?，溅落了北地的杜鹃在楚尽满脸，他鼻梁眉骨都仿佛被杜鹃覆了薄薄一层，温暖又清俊。

“就差一点。”

“楚尽——！！”

系统抱怨道：你那时候让我录入一下再扔的话，就不必这?样回想了。

船上很清净。

楚尽站起来，此时太阳已经?完全浮出地平线的水面了：“是好险。”

*

“也许是此时河汉星宿？”楚尽微笑着说，“333，你该清理一下数据库里的小说了。算了，你不必回答了。”

楚尽也很清楚。正因为如此，太子的进度条尽管已经?很高，却迟迟没满，也不被系统认可。

“没有一项数据被抽离本世界，”333斟酌措辞，“你可以?理解为他的意识的…具象化？也许是草木，也许是你走过的尘土。”

333莫名?其妙地说：“你完成任务之前，没有一项AI之心数据会被抽离。”

太子殿下最?近心情不怎么好，他要求各城戒严是为了不露痕迹地找人，谁知?等他回过神来再问的时候，那人居然已经?拿着他的玉佩出了他能够控制的主城。

333：不用了。

333：刚刚我紧急计算了一下，二号任务目标的进度条已经?满了，好险，在失去意识之前，就差一点。

话声传出来。

十几日后?，终于靠岸，回到雨台山。

333也很委屈，它明明是在认真?解释。

太子不会阻止。正如无数人爱他鲜活爱他君子端方，爱他蹙眉爱他鲜衣怒马，只有在烽火战场灯明主帐里，他才是令人心悸的楚将军。

他看了一会儿，直到船舱里的人拖着死士的尸体出来，又带走谁的尸体，才又阖上眼睛，血珠滚落的痕迹像一条细细的红线，在他右脸眼睑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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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金陵。楚尽站在船上吹海风，隔着白?水看着一道道金线洒落的日出。昨夜许多人被乱糟糟的声音吵了半宿才睡，还?没醒来。

也不过是如此有离无合。

忘却江南春风秉烛诗词，肯顾一出初秋淋漓日出。

分神之中他右肩中箭，下意识脱力松手落了剑，下一刻数道箭羽刺来，船舱里混乱地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