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也许因为你会因为救我的这个选择，而将自己陷入两难的地步，”白夜继续道，“但比起你，我的生命已经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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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她，经历了三年，随后，又是三年。

教会那个无助的、孱弱的少女去学会生存，去拥抱世界。

白夜错愕抬起头，眼前映入一道飞扑而来的纤细身影。

“夜鹰，”白夜又一次拦截住她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手猛然抽紧。

唯有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掉落在驾驶舱的地上，碎成一片晶莹。

当他说这话时，在夜鹰看不到的角落，白夜的手却在抑制不住的颤抖，那双浅灰的眼中仿佛落下漫天大雪，暗无亮光。

“夜鹰，我不是说过吗？”他的声音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陪伴。”

夜鹰满脸的血污与泪痕，右臂还带着被舱门挤压出来的红印，左腿的动作有些抽搐——方才她一脚踢开了驾驶舱的舱门，脚撞在坚硬的合金板上，似乎扭伤了。

从夜鹰在石英城的垃圾场中醒来的三年间，这是她第一次反抗自己。

“嘭——！”

晶人停止挣扎，侧过身，狠狠咬在白夜的肩头，尖牙刺过旧伤，带起一阵火燎般的疼痛，白夜低低喘了一声，勉强压下喉间的呻吟，用平缓的语调对夜鹰道：“把手收回去，我要关上舱门……”

在……她的眼中种下一颗星星。

白夜说道：“我们总会面临死亡，或早或晚，死神却不会缺席——而当所有对你而言重要的人都死去后，无论是谁，都将孑然一身。”

声，一口粘稠的血从他的口中喷出，他低下头，静静看了那泼墨般洒在地上的血，才道：“我的污染值应该已经超过警戒值了，如果和你一起进入天蝎之星，我没法保证自己不会变成晶兽。”

“所以……无论有多痛苦，都必须带着伤痛，坚强前行。”

他的声音好似一汪平静的湖水，波澜不起。

“我懂及时止损的道理，”夜鹰落在地面，即使左脚还有些发疼，她却一步一步，平稳走向白夜，“我知道，当亏损过大时，就应该及时收手。”

“夜鹰……”

她听到白夜发出轻轻一声叹息。

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

夜鹰——初见面时，她还只是一个眼神冰冷呆滞的小女孩，即使被西瑞元帅主动打招呼，却也不懂得回应。

白夜稍微放缓了语气，像是为了安慰她似的，轻柔道：“你听好——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白夜一怔。

“我不想听。”

她面对白夜，一字一句道：“我不要。”

“不要放弃希望。”

夜鹰的思绪总算清醒了点，她想起来了，白夜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夜鹰怔住了。

“可是……”夜鹰沙哑道，“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突然，一声巨响在房间中炸开！

白夜低低笑了一声。

“但……但是……”过了半响，她才回过神，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道，“你的心脏不是晶石的吗？或许抗污染性会比普通人高……而且就算异变成晶兽，说不定我能制服住你，等到亚瑟他们过来……”

即便如此，却依旧用着最温和的语调，轻柔安抚着早已泣不成声的少女——

六年的时间……太长了，将他的感官磨钝，他似乎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放弃星辰。

“夜鹰，你要学会及时止损，”他的语调平缓，全然不像个濒临死亡的人，“就算现在救了我，之后我或许会因为失血、污染值等原因而死，那样你的努力就白费了。”

但如今，少女已然成长，她将成为人类的希望，去点亮笼罩空际的黑暗，而他，却不得不选择离开。

夜鹰的神情呆滞，混沌的大脑让她无法理解白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