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既已如此看我，你何必再留在这里。去吧，回她那里去吧。”

“夫子好，辛苦了，我这就下来。”清芷披衣下楼，初初见了如乳燕投林般飞扑入她怀里，大叫着娘娘。清芷慈爱的抚摸着他的头，幸好她还有初初。

推窗向外望去，窗外的秋海棠开了如火如荼的一大片，仿佛一夜之间凝起毕生的精力，只为一朝吐蕊绽放。

“夫子，小儿劳您费心。”清芷冲卫夫子点头致意。

“放过她好吗？”郑君予生怕清芷做出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情。

清芷搬了美人塌到窗前，斜倚着看花。

幽幽闭上眼，往事一幕幕鲜明如昨，越来越爱回忆过去的人，是不是因为不敢期待未来？

郑君予搬回了自己的房间，却不离开新颜坊，是的，他还爱着清芷，至于桃漾……

“……”清芷一言不发，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人情、恩怨、义气、伦理，纷繁复杂的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郑君予可以是大度的，大度到能疼爱清芷前夫王硕的儿子初初，但这种大度仅止于将初初与他自己的孩子置于同等地位之上。换言之，桃漾的孩子对郑君予的重要性等同于初初之于清芷。诚然，郑君予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无可厚非的，所以当清芷想到这层关系的时候，她彻底意识到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放弃郑君予，二是接纳郑君予连同桃漾。无论哪一种选择，事后她必然会后悔，也会有无穷的后患，但人生就是如此戏谑，她必须得做出选择。

把她安置在那里，我……”

入秋的人看入秋的花，想来这便是秋了。

“坊主，坊主，”连声叫唤，唤回了清芷的神志，她探头出去，是卫夫子带着初初在楼下唤她。

香炉里熏香的白色烟雾，由颗粒组成的线状，时不时打个弯，又打回来，再向上升腾，颜色从乳白渐渐变淡直至透明，就好像清芷现在的状态，万千思绪缥缥缈缈，最后只化成一声万般无奈的哀叹。

“哪里，在下才疏学浅，不辱没了小公子才好。”卫夫子有些拘谨。

郑君予到底爱不爱桃漾是一件极其复杂的问题，桃漾之于他是一种责任，他既然许了她一时的夫妻就要尽到丈夫的责任，至于这一时是多久，他未曾考虑过，这也不是他的考虑能决定的。

这世间的恩怨层层叠叠，真有谁放过了谁？还不都一样纠缠着过了一辈子。“原来我在你的心目中已经是这等角色了。”清芷霎那间泄气了，“我狠毒，我霸道，我蛮横，我……”她一口气没接上来，一阵晕眩的跌坐下去。

桃漾腹中孕育着的新生命无疑为她加重了不少砝码，郑君予清楚，清芷不可能为他诞下子嗣，于是一个怀着能传承他血脉的婴孩的女人出现的时候，他是无论如何割舍不下的。

秋天，一年过去三分之二，那是美人迟暮的年华，是啊，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轻轻抚上脸颊，连日来的烦恼竟使眼角生出了些许皱纹，老了，至少是心老了。

真真冤枉，事业是否使女人的温柔、妩媚以至妍弱都一扫而空了，剩下的都是无情、固执与强硬？经过沧桑苦楚的女人，再度站起来，已经不再像女人了。

“你白天时不时去看看，晚上再回我这里对不对？”清芷咬牙切齿，“你想得美！”

第65章 颤抖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郑君予，是刻意回避，她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他，也不忍心真的赶他走。她，仍爱他，最低限度此时此刻郑君予仍在她的心里占去了不小的位置。

“你想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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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客气了，我们这里为世人不齿，总觉得我们引得别人的丈夫流连忘返，是大大的有辱斯文。您愿意屈尊降贵涉足已是天大的面子。”清芷在石凳上坐下，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