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掠过下方那道身影，微微一顿，随后落在他身后侍卫打扮的年轻男人身上，皱了皱眉。

殷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疑惑转头，便看见重苍低垂着脑袋，看不起他的神情。

“重苍，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戎？”

重苍脸色沉了下来，“我不会娶妻生子的。”

“二王子，怎么了？”

可惜没有如果。

从学馆出来，殷怀正准备上马车，可又改变了主意，难得出宫透透风，又坐马车回去实在无聊。

“下面那就是大殷的皇帝？”

“……不是赶你走，是我们已经做好了约定。”

殷怀也注意到了，看了看身后，却什么也没看到。

殷怀愣了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自己记忆出了岔子。

本是试探之举，当察觉到身后跟着的人并没有被甩掉时，重苍面色凝重，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随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那个生死未卜的六王子，愣了愣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属下等会就去让人跟紧他。”

而这一幕都被上方几道视线尽收眼底，二楼靠栏的位置坐了几个身形高大的青年。

殷怀一愣，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重苍面色微变，余光瞥了瞥身后。

旁边的随从用北戎话问他，萨塔眉头皱的更紧了。

萨塔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耶律尔失踪了有多久？”

随侍知道他的意思，也面露不屑，“大殷人最爱以什么民风开化自觉，只知道些吊书袋的狗屁酸话，骑马打仗样样不行，自然连上面那位也是弱不禁风。”

像是一条即将被主人抛弃了无家可归的大狗。

殷怀按下心中的怪异，他总觉得重苍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正当殷怀想要问话时，却被重苍一把拉住了胳膊，就近走进了临街的一家花楼。

“这……是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了。”

殷怀和重苍一前一后的走着。

若是有人细看，便会发现他们的面容生的和中原人不同，五官轮廓要深邃一些。

殷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攥着手腕躲进了屏风后。

想到这他苦笑一声，最后只能低下脑袋，“学生一定竭尽全力为陛下排忧解难，万死莫辞。”

没过多久门果然被人打开了，随后响起细微的交谈声。

因为他的瞳色和重苍相近，也是黑中隐隐泛蓝。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额上带疤的男人，若是此刻殷怀见了必定会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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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塔微微眯了眯眼，又问：“他身后跟着那人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

今日正是赶集的日子，殷都城内很是热闹。

话总是和和气气，这样的陛下怎么会是那些人口中的那个陛下。

重苍闷声道：“……我知道。”

随侍望去，却是一脸茫然，因为隔的太远，只能看得清大概相貌，更别说什么所谓瞳色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紧攥，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重苍轻声道：“陛下，得罪了。”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殷怀想起几天后的那所谓宴席，想到重苍的特殊身份，心中一动，话已经先问了出来。

他决定好好给他讲道理，于是语重心的劝解道：“你总是要回去的，北戎才是你的家，你要回到那里娶妻生子，然后继承王位，这才是你的归宿。”

“你要赶我走吗？”

“不知道。”

听到这话重苍脚步微顿，站在原地不动了。

“有人跟着我们吗？”

重苍拉着殷怀闪身避入了二楼某间屋子，屋子不大，床沿左侧放了一扇屏风，刚好可以容纳两人的身形。

可是如果要是他不是皇上……那自己是不是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