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鬼面人低声嗤笑一声，收回了手。

“是！”

喑哑的铃铛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黑衣人的动作很快，又或者从一开始小铃铛就被关在不远的地方，打开房间，两人看了一眼不哭也不闹，目光呆滞的待在角落里的孩子，对视了一眼，这平静的样子，着实有些诡异。

黑衣人垂眸，冰冷淡漠的视线落在衣摆上，那双白皙却沾着血迹的手紧紧攒着，他这般狼狈的样子，他到底是见了多少次。

“.....为什么非要牵扯其他人。”轻不可闻的语气似喟叹，似死水般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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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拳紧握到泛白，仿佛手中捏住的是他自己的心脏。

他骤然回过身，黑袍如翻滚的暗云，面具下的眼睛压着邪恶的趣味，冰冷而残酷，还有一丝难以言诉的怪异。

黑衣人轻嗤一声，语气似乎不甚在意：“因为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啊，与天斗，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韩启声敛下目光，声音颤抖。

“来人！”

“我本应该杀了她，让她的魂魄也流放鬼域，被万鬼夺食。”

“你……到底想怎么样....”

“哥哥。”

或许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她缓缓抬起头。

韩启声瞳孔猛然一缩。

没一会儿，孩子被带到了大殿。

韩启声呼吸一滞，低了低头，目露挣扎。

两道残影顷刻闪进屋内，单膝跪在地上，黑衣白面：“尊主！”

用一身修为去换——

冰冷的声音依旧残酷：“把人带进来。”

韩启声猛地睁大了眼睛，捂住阵阵回痛的胸腔，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似乎不管自己的落魄，陡然跪倒在黑衣鬼面人的脚边，抬手拉住他的衣摆，小心翼翼的乞求着：“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孩子，求求你，放过她！”

他凝视着韩启声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明亮透彻的眼睛没有好奇也没有恐惧，好似习惯与麻木，只是从看见韩启声的那一瞬间开始，漆黑的眼底划过一抹亮光，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即使韩启声没有看她，她也和往常一样，轻轻唤了一声。

“她在唤你，为什么不回答她。”

韩启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蓦的跌坐在地上，松开了衣摆，愣愣的垂下头，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地面。

可强大而阴冷的气息靠近，她目光没有挪动分毫，可小小的身体却微微瑟缩了一下，她这细微的动作瞒不过她身前之人的眼睛。

“当年你妹妹舍弃了机会，将修真道途给了你，让你有了这一身的修为，如今，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用你这一身修为，换她一条命，你会愿意吗？”

“可我突然不想这么做了。”

其实他们修真界的人对凡界的孩子没有杀戮心，毕竟谁会费力去捏死一只蚂蚁，可尊主的命令不敢不从。

他们并不知道小铃铛被韩启声捡到之前，一直生活在阴森可怖的鬼村，与死气作伴，吃着祭祀的食物，所以与黑暗之中的极致恐惧相比，活人至少还有呼吸。

韩启声愣了愣，好一会儿像是颠覆了一般，破涕而笑，皎洁的月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清雅俊秀的脸上忽明忽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鬼面之人缓步走到小姑娘的面前，她小脸木木的看着前方躲避着她的人，皱了皱眉，似是不解。

紧绷的声音如同一根拉紧的铉，随时都要绷断。

高大的身影如同阴间的恶鬼，一句话打破了他仅有的侥幸。

时间静默了一会儿，寂静的周围泛着幽幽的寒意。

“这几年竟然只是这个小东西绊住了你的手脚，让你变成了曾经那个废人。”

鬼面人细细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抬手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温和低沉的语气却似毒蛇。

他没有如往常一般应她。

两个单膝跪着的人自觉的将头埋的更低了，尊主的事情，他们视而不见最好。

“你觉得我会怜惜一个凡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