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谁，就是段争酒店的经理，姓吴。看样子是赶着下班时间出来喝花酒了。

“你还不懂？”徐霏霏深深望着她，再问，“你还不懂？”

“上完药早些休息，今晚你不上台了，好不好，”徐霏霏抚摸她的头发，“给你放一天假。”

徐霏霏手指夹走香烟，食指抵着烟身轻轻一抖。烟灰落地的刹那，茉莉叫她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早知道，”茉莉惊愕，“为什麽还要问我？”

“我最后问你一次，把人藏哪儿了。”

她言笑晏晏的，没招茉莉搭理，索性也出去了。吩咐的医生很快上来看一眼，药膏细致抹平，分毫不能差，毕竟赛乐居的女客是从没有顶着张花脸做人舞伴的。

“好，那我也问你，晏知山的事，和段争又有什麽关系？”

“你的事，说得真轻巧，哪天你得罪了哪个老板人物，是谁给擦屁股，谁给你收拾烂摊子？说得真简单，你的事，你可真有本事。”

徐霏霏叹口气：“这回是你运气不佳，怎麽刚巧就碰了晏知山的人。他是什麽性子你还不清楚？上回说是没伺候周到，都来闹了一回，

懂了，怎麽不懂。整个赛乐居都在程东阳眼皮子底下，何况区区一个茉莉。她赶着当出头鸟，刚好给程东阳一个绝佳的借口，两相对峙，他可攻可守，最不济的结果不过是将茉莉送给晏知山后期泄愤。丢了一个妓女，没什麽大不了。

第二回换了你去，你看得不明白？还敢和他对着干，你可真厉害。我也是着急了，不然哪里舍得这麽对你——行了，给我看看。哎呀，都肿起来了。我们找医生瞧瞧，再抹点药，这样行吗？”

“好了，打重了是不是，我看看。”

茉莉牙关咬了又松，松了又咬，整张脸灰败不堪。半晌，她抓着起皱的裙摆，扶着椅背起身，嗄声道：“我写给你。”

“没藏，好，你没藏，”徐霏霏手撑着前额原地转一圈，飞掀的裙摆几乎撩去茉莉膝头，“还想着骗我，你骗吧，你继续骗——都叫人抓着辫子了，你还当你藏得严严实实呢，我两颗牙都跟着你笑没了！”

“随你骂我，我知道我做得鲁莽，但他那天——我恨不得杀了他。”

“没藏。”茉莉短促应道。

“我在外头站了很久，看这里没人管门，就来——”捡着茉莉分神瞧警报铃的当口，吴经理往前猛扑，将茉莉牢牢压制在地，满是酒腥味的嘴不住地往她脸上凑，“茉莉，茉莉，好茉莉，给我亲一口。上回在晏总那儿见到

审阅一番没有大错，徐霏霏将纸折起塞进胸口的小夹层。她的烟抽到尾，被摁灭在茉莉平常最宝贝的彩色琉璃杯里，她又加了些水，看烟头虚虚浮在水面。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茉莉自言自语。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茉莉恨声，“他几次羞辱我，当我是什麽，妓女还是婊子——我得出口气。”

“进了赛乐居，还想握着自尊心，我说过你迟早有一天要闯祸，”徐霏霏靠近了，“跟我说，你把人藏哪儿了？”

“茉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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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有本事。”

我问你，你把晏知山的人藏哪儿去了？”

“……晏知山的事，和赛乐居有什麽关系。”

茉莉骂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开！滚出去！”

茉莉不想和她对面，支着手肘换一头，镜子里是徐霏霏凶猛抽烟的脸，两颊凹得死死的，像是骨架上不过堪堪架了一层皮：“你用不着管，这是我的事。”

好半天，人都走尽了，茉莉仍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呆坐。楼底是喧嚷的歌声笑声，她撑得手麻，正想提气起身，忽而背后有热气，她惊叫一声急忙躲开，却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立在身后，冲她殷勤地笑。

茉莉顿时扭过头，强忍的眼泪簌簌地掉。

“不知道。”茉莉扭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