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巧合，阮红玲平常很少亲自下楼送客，这回是听说常客过两天就出远门，两人依依不舍地拖到楼下，刚好就碰上做贼心虚的吴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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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打颤，推他不醒，又扶起人来拼命摇晃。小九一颗脑袋仿佛堪堪挂着脖子切口，前后摇摇摆摆，但始终没有睁眼。

“他到底是谁？”唐小杰问。

“知道什麽？”茉莉一愣，旋即了悟，“该知道的都知道。如果陆谭目前真在姓晏的身边，那说明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塑胶袋底部尽是些脏水污泥。离开出租楼的时候，吴汇金将小九拖了一路，还在楼底遇见个摇团扇的女人。她倚在墙边送客，穿的是吊带长裙，大臂肉又白又沉，晃悠悠的，眼睛斜过来，往下落在那只足够装起一个成年人的塑胶袋上。

唐小杰搓弄额发：“这下怎麽办？”

“你和程东阳是一伙的，怎麽保证你不是在说谎？”唐小杰满是敌意。

完了，都完了。雨势渐猛，吴汇金抖着手擦烟，身边是那只压瘪的塑胶袋。他被发现了，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回头肯定会发觉不对劲，那麽段争很快就会找过来，他必须立刻把人解决。

不愿承认自己心生恐惧，抽完最后一口，吴汇金站起身，心里做了决定：马上通知晏知山。

吴汇金被她那眼刺得脚底瘙痒，拖抱了一路手臂泛酸，最后将袋子挪上车，竟然半天没拖起。被身后紧盯他的阮红玲从头扫到脚，冷不防她高喝一声，手臂抱在胸前，问他是谁，怎麽从来没见过。

吴汇金胆颤心惊：“哪儿来的？”

“一个神经病。”茉莉几乎咬牙切齿。她最后看一眼段争，明目张胆地向他示意：“别人我不保证，但说不准，你可以从晏知山手上把他抢回来。”

“死了，人死了，”吴汇金喃喃自语，双手倏地一松，他噗通一下重新坐回地上，“死了，真的死了——不是我，是段争，都是段争干的，是他把你害死的！”

段争依然保持凝望杂草丛的姿势。忽然眉头一动，他转身三两步跨上楼。唐小杰猜不到他想做什麽，在二楼和三楼的楼道窗口前瞧见他的身影——段争敲开了四楼阮红玲的家门。

段争微微偏头望着楼前那丛被压弯的杂草，直至茉莉要走才开口问道：“多少人知道？”

得知下午确实有人在楼里来回，行迹古

得知陆谭被人带走，程东阳索性不再作秀，回身上了车示意司机掉头，却见茉莉捏着手袋立在车外，之后又走向段争。不过单看唐小杰的脸色，他们似乎谈得不大愉快。

言毕，她笑一笑，回到车上。汽车不作停留，即刻转向驶远。

他唯恐和半死人待在一块，连滚带爬地下了楼，临近一楼的最后几级台阶绊脚滚倒，引得坐在楼底吹凉风的阿婆来看。她嘴里只剩几颗牙，啐他一声“不长眼”，转身拖出藏在楼道后面的红白蓝塑胶袋，一下丢到他身上：“也不嫌脏！”

“假如事情真败露，我倒霉，你们也逃不了，”茉莉嗤笑，“也真巧，我前两天才发现自己被算计，刚好我嫌一个人太无聊，不如你和我一起，说不定晏知山那个疯子能看在你照顾陆谭有功，不至于一枪崩了你。”

吴汇金就怕言多必失，来前特意了解这整座出租楼里的住户多是舞女少爷，于是只说自己是男客。

吴汇金猛地将塑胶袋团进怀里，喝走不明所以的阿婆，总想她临走前古怪的眼神，是因为她不仅发现他行踪诡异，也许还看到了他虐杀活人。

阿婆奇怪看他：“你拖袋子从外面过来，又下楼丢袋子，我都瞧见啦。袋子没破，还能用。你要不要，不要我拿走了。”

不敢和她起冲突，吴汇金三言两语带过，之后驾车离开。拐上街口前，他望去后视镜，阮红玲仍旧站在楼底，手里团扇慢慢地晃，仿佛想驱走密布在头顶的乌云。

吴汇金不敢多话，涨红脸将袋子拖上后备箱，桑塔纳车身往下一沉，没拽紧的拉链里掉出一只针头。他不禁大汗淋漓，慌张拾起了，揣进裤兜，在阮红玲狐疑的目光下坐去驾驶座。刚要发动引擎，就见她袅袅娜娜地走来敲窗，说话时眼睛瞟动，问他到底是谁。

阮红玲不说信或不信，扇摇一摇，忽然伸臂探进他裤裆，眼疾手快地掏出那只针头，蹙眉问他是不是带人坏了规矩。她当他慌张，是因为偷偷领妓女吸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