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分卷阅读5(2/2)111  (HP同人)摆渡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整支机身上落满灰尘,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我试着按下开机键,也毫无反应。大约是因为长时间放置,早已经因为没电才自动关机。

他的住处比我的小,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一切都簇新。厨房中一切用具,新得像是刚刚揭下塑料膜。而我与他相处这么久,知道西里斯并不是生活简洁的人。如果我不说,他就能把换下来的衬衣扔得到处都是。可是他对我说,他在哥本哈根这么多年,从没有搬过家。公寓只有一室一厅,厨房旁边一张原木颜色的台子,上面已经摆上了蜡烛与食物。杯盏是一种水一样的清澈的靛蓝,绘着细腻可爱的唐草图案,我知道那是皇家哥本哈根瓷,鬻价甚昂,大约也不是一个需要勤工俭学的音乐学生能负担得起的器具。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没有听出我话中的暗示性,还是借此迂回。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说,爱上一个人,就像是自愿跳崖。不想要摔得粉身碎骨,当然就要在跳下去之前,摸清楚悬崖下究竟是深渊还是草坪还是大海。我用对于对方无尽的心理折磨,和无穷的自我怀疑来分析彼此的感情。也就是在这种自我折磨当中,忽然间发现,原来这就是我爱一个人的方式。因为爱,所以理所当然地恐惧,所以理所当然地抗拒。因为如此,才更怀疑对方的存在。

那天晚上,我答应西里斯去他所住的公寓看一看。离音乐部不远,就在阿玛岛上某处新建的公寓楼中。

那也是我们唯一一次讨论爱对于彼此的定义。

他真美。像是神话中,众神的面容。

他问我说,爱对你来说是什么?

其实我的处世经验,并不足以让我可以判断对一个人有多么深厚的爱情。我只知道当我们同处一室的时候,常有快乐的瞬间,更多的时候我被他激怒。通常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谁洗碗,谁去扔垃圾,他又将换下来的衬衣四处扔。我不能容忍他,我不能全然理解他。我不能没有他。

他买了新的花束,盛在一只很简洁的玻璃直筒花瓶中。是粉彩色的牡丹花。那么温柔的颜色,挨挨挤挤,花瓣堆叠一处还未开放,每一枝都好像是自成一体的小小世界。枝叶碧绿柔韧,有种长叶复从风式的摇曳。那天晚上他做的是普罗旺斯炖鸡,配菠菜意面与卡普里沙拉,开一瓶香宝馨红酒。一边倒酒,一边对我笑说,为了创新,他往酱汁里加了咖啡,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希望不要太奇怪。

我问他,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对一切关系的追求和定义,虽然表象完美,内心却像冰面下隐藏着巨大爆炸。刀背藏身,好像可以毫无保留地真心拥抱,同时也做好了准备,准备随时被其所伤。

那天晚上,我始终心不在焉。我知道他能看出来,也知道他是刻意对此不着一词。

我爱他吗。又或者应该问,爱,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无话可说。

那么你呢,我看着他想,你是让我痛苦的人吗。

烛光映照下,高挺鼻梁给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厚重阴影。

—我始终渴望的,又始终不能相信的东西。

—不奇怪。对于感情的需求,世界的理解,人人不一样。有些人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就是这其中行走的人,都有所求,没有纯粹的动机。而他们对于伴侣的需求,也恰恰就会希望对方是能给自己带来这样观感的人,所谓的明知道会伤害自己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觉得是活着。事实上我甚至觉得,人真正爱上的,只有令你觉得痛苦的人。

—你故事中那么多人信仰的北欧诸神,难道没有爱吗。诸神的爱,难道也是幻觉?


—真爱就是痛苦。爱,从始至终,其实就应该是痛苦的。所有的恐惧,煎熬,不安,占有欲嫉妒心求不得苦,本质上就是互相虐待。最深的不能彼此放开的爱是偏执,利刃割手却还要攥紧刀刃。将彼此的灵魂撕裂,再两相融合,非此非彼,这样才是浓烈的爱最终的结局。或者因痛苦而毁灭,或者因执念新生。

那柜子中,除却一支手机之外,空无一物。

—爱这种东西,大部分时候只是人类的幻觉。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