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勾了下嘴角，穆致知不可避免，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镜头以外的窦杳，可他思来想去，总觉得除了矜持的冷淡，青年似乎也没有过多的情绪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穆致知啼笑皆非地将手上这本杂志合上，又随手抽了最底下那本，顺口道：“借你吉言吧，可能我真的有点想谈……”

封面是喧嚣城市的某一个街头，焦点对准在站在橱窗前一位青年的侧脸上，青年微微仰头，沐浴在一片稀薄的日光之下，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高挺的眉骨与细腻的颈线。

写了这样一句。

穆致知心中并无过多波澜。他无意评价章澈的选择，也并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淡淡说道：“你都当上林老板了，还没司空见惯吗？还是你恐同又犯了？”

周遭是模糊的，鸽灰色的人影，杂糅着在人潮中推搡而过，无人注意驻足的他，也无人为他而驻足。

“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不劳林老板出手了，”穆致知手上翻页动作不停，闻言忍不住揶揄他，“你不是要筹备新片在拉投资吗？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别担心我。”

搁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果不其然是林吟的来电显示。

最后还是听筒那头的林吟嚷嚷着拉他回了神，穆致知如梦初醒，忙应声：“……在。你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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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笑了笑，说：“还好吧。”

“在洗手间撞到的，我的天，”林吟语气别扭，“喝得头昏脑涨的，任由个看着比他大了一二十岁的男人对他动手动脚，还笑嘻嘻地往人家身上贴，我也是没话说了。后来打听了一下，他在争取一个新网剧的男主，和资方拉关系呢。”

“……我说！”林吟气不顺地加重了语气

辛苦吗？他当然觉得辛苦，无论是演了十期的人设，还是和公司如履薄冰地交锋，都时常让穆致知有一种被扼住喉咙的、深深的疲倦感。

……更别提面前这种，优柔的脆弱。

穆致知一面翻着桌上的时尚杂志，走马观花地掠过各式各样的俊男靓女，一面回答林吟最初的问题：“离回申沪还早着呢，怀袖是远嫁，婚礼在蓟津这边。说不定我还没回申沪，反倒你先过来了。”

“我的哥哥真是劳碌命”。

“你和公司那边处理好了吗？”林吟那头依旧有点嘈杂，声音压得低，“用不用我出面支持你一下？”

穆怀袖当时换牙，奶声奶气地漏着风说，是听租房给他们的大婶随口说的。彼时十一岁的穆致知，在有限的词汇量中，还形容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穆致知看了觉得好笑，说小妹怎么想到写这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后天就要进组去给秦导还人情了，归期不定啊。”

“嘿你这话说的，”林吟马上将八卦抛到脑后，开始同穆致知打嘴仗，“我这不是怕你眼光不好遇人不淑吗？再说了，怀袖都结婚了，你也赶紧定下来吧。放心，我的工作室不禁止艺人谈恋爱的。”

话说到这份上，穆致知心里也是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很给林吟面子地配合着他问了句：“看到了什么？”

穆致知熟悉青年的容貌，却为他此刻流露出的落寞与隽永而陌生。雪面铜版纸卷了角，在吊灯下并不反光，反而更有一种旧照的深邃感。

是他啊。

接通后林吟迫不及待地冲他埋怨：“可算得清闲了，真是累。你那边录得怎么样，辛苦吗？”

穆致知正准备无所事事地翻开这一本，而当他垂眼望向桌上杂志的封面时，突然顿住了。

“真是不识好人心。”林吟也笑骂他一句，突然沉默几秒，叹口气说，“你猜我今天去和资方吃饭时撞见什么？只能说幸好你没和那章澈谈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