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致知微微抬头，看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睛里没来由的恳切，轻轻笑着说好。

而坐在一旁的窦杳却是对比明显，默不作声地闭眼靠在椅背上，呼吸轻轻起伏。

他一直以看一个有些稚拙的后辈的目光看待着窦杳，忽然一下接触到他在自己不熟悉领域的强势影响力，忽然有一种很奇异的喟叹感。

对于窦杳收下公寓钥匙这件事，赵煊表现得比两位当事人还要激动。在他看来，这就是感情破冰的开端。以至于回国的飞机降落后，他又按捺不住地向窦杳说起这件事。

他习惯了把穆德当小孩一样和它说话，一时忘了旁边还有人如壁花一般安静地站着。窦杳听他这样说，下意识地当作是邀请，支吾着解释说：“明天……我可能不在这里了，要去给杂志拍封面。”

这天路况不太好，丰田在高架桥上走走停停，尽管幅度微小，但还是晃得他隐隐反胃。

穆致知一直若有所思地低着头，让窦杳有些不安。

像是做出一个承诺一般，窦杳又重复了一遍：“……可能会很困难，但我还是会学着坚持做演员的。”

“回流金名苑吧。”就连和司机安排这个行程，他都是情绪高昂的。

但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提的。赵煊看了一眼窝在懒人沙发里玩手机的窦杳，清了清嗓子，说：

赵煊见他不舒服，也知情识趣地不再打扰他。不过等窦杳回去睡了个昏天黑地，又吃了一碗凉水面后，赵煊看他脸色也算是明白，窦杳就算是有精力，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心情搭理自己。

忽然穆致知又捕捉到某个关键字眼，忍不住去问窦杳：“你……去拍封面，是不想做演员了吗？”

那时的姜雨梨其实只是随口一说，语气里都是释然的轻快，而窦杳却不知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记了很多很多年。

晨露摇落着滴进了窦杳的衣领里，浓密的树荫间安静得一如既往，草木花鸟都像是陷在了一个暖融融的回笼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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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房子皆是小型独栋，穆致知与窦杳的公寓也就隔了一屋。到了分别的时候，窦杳将手上的绳子解下来递还给穆致知。穆德依旧扒拉着窦杳的裤腿往上扑。

直到哄着一步三回头的穆德回了家，穆致知才反应过来，这一路都只顾着同窦杳说一些无足轻重的话，他却说得很入迷，完全忘了替穆怀袖打探消息。

“没有，”不知出于哪种情绪，窦杳否认得飞快，直到对上穆致知有些讶异的目光，才觉得突兀，又放缓了语气解释道，“……是《Off Camera》这一期的封面模特有急事开了天窗，昨天晚上联系了我的经纪人让我去帮下忙，拍完又会直接回国了。”

回去的路上是窦杳牵着穆德，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大而稳，牵得穆德很服帖，完全没有穆致知那偶尔的踉跄感。

这是北美一本很知名的时尚杂志，穆致知对娱乐圈知之甚少也有所耳闻。

穆致知告诉窦杳，这里许多公寓都卖了出去，但其实真正有人入住的反而很少。他在这里住了一年多，空闲的时候总是牵着穆德出来玩，很少会碰见行人。

穆致知佯作吃味，笑骂它是小没良心，故作严肃地对穆德说：“一天不够，明天还要人家陪你吗？”

“……啊，这样啊，”穆致知这才反应过来，回味着刚才的话，也为自己的幼稚有些脸热，眼神也不自在地闪躲了起来，“没事没事，我就和这小崽子随口一讲，你忙自己的事……”

是窦玉成的母亲看不惯，逼着她只能把狗送人了。

第十章

窦杳看着他的笑容，有鼓励，又像有点似有若无的无奈。他感到一种情绪，似流星般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可没等到有人回过神来，就匆匆忙忙地消逝了。

窦杳这一趟工作是快刀斩乱麻，但为了保持最好的工作状态，短时间内绷着脑子里的弦硬生生倒了两趟时差，让他累得手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