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杳隐约知道穆致知要说什么。他腿也不晃了，坐得更直，目光专注地等待着穆致知的后文。

窦杳轻轻晃着的双腿短促地停了一下，穆致知这么说，他只好点点头。

正当他踌躇间，手机微微震动一下。他摁亮屏幕，是穆致知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并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做饭的人不收拾，让她去，再惯着简直无法无天了。”

“你不用给我面子，多去问问自己的经纪人，再做决定。”

他不想让穆致知知道，方才他装盘端菜时的熟练，几乎在一瞬间，就让窦杳想起了高中时为了挣学杂费在餐馆打工的苏子。

怀袖在他哥那儿碰了个钉子，不忿地往别处挑刺：“就这个排骨好吃。哥，你那牛肉做得没有在桐月的时候那种味道了。”

“小杳，其实今天我是借了怀袖的由头，”穆致知坦白道，“是我想要叫你过来。”

“你记岔了吧？在桐月的时候总共就没吃过几次，一直就是这样。”穆致知一边淡淡地反驳她，一面还不往提醒，“这个排骨是小杳做的。要夸也别夸错人。”

猜到了是关于电影的事，但穆致知这说辞倒是出乎了窦杳的意料。他一腔腹稿作了废，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眉头微蹙的穆致知。

一顿午饭结束，穆怀袖自觉地收拾桌上的碗筷，窦杳站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帮忙。

“——但我不想当一辈子

可窦杳嘴唇稍稍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一个一语双关的问题几乎要呼之欲出——“其实你就是苏子，对吗？”

穆致知看着窦杳的目光轻柔地垂在小狐狸的一声白毛上，一边让小狐狸蹭着他的手背一边开了口。他慢慢说话时，冷冽的声音也恍惚变得水一样清澈。

反倒是穆致知俯身将茶几上的果盘往窦杳那面推了推，窦杳见他半垂眼帘，手指在玻璃花纹上点了点，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才徐徐开口。

这话说得挺亲密的。窦杳没有回复，抬眼见穆致知已经蹲在了客厅的一个木柜前，给穆德和小狐狸各开了一个拌饭罐头。

穆致知这话一说出口也觉得不太对，像是在出尔反尔地赶人似的。于是他停了停，字斟句酌地补充说：“我的意思是，我和怀袖还是很欢迎你来尝试，只不过要不要来的决定权在你自己手中。其实那天也是我考虑不周了，说得很快，不少事情都没有想清楚。”

小狐狸吃得心满意足，摇头晃脑地找窦杳。穆致知抽了几张纸递过去，窦杳弯腰给它擦了擦嘴，让它扑进自己的臂弯里。

“有些事我怕发消息说不清楚，只好当面和你说，”穆致知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很认真地看着他，“关于怀袖新本子的事情，试戏的话，你不用勉强。”

穆致知没有等太久，很快窦杳在此抬头，眼神明朗而坚定，像是这简简单单一句话，早在心里对自己掷地有声地说过千百遍。

“真的没关系的，怀袖不是娇惯着养大的，”他说，“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要帮我做很多事情。”

夹了排骨给怀袖布菜，数落她：“你还提呢，你们那个审美，戴着给我耳朵添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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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话被穆致知一口气说完，他回想一下，感觉不会再有什么歧义。于是重新放松下来，体贴地安静着，等待窦杳的回应。

穆怀袖立刻笑眯眯地称赞窦杳的手艺，窦杳又不太好意思起来，应了两声继续埋头吃饭。卡通恐龙逐渐露出了油光水滑的圆脸，豆子样的眼睛傻乎乎地盯着他。

“……前辈，我的经纪人已经将利弊掰碎了，一项项地给我讲透了。谢谢你也来提醒我这些。”说到这儿窦杳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像是在专心地思虑着。

很快有哗啦啦的水声从厨房传来。穆致知分别拍了拍埋头苦吃的二位，这才舒心地往沙发上一靠，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窦杳依旧嘴角微微下垂，以为他不习惯让女生干活，于是半好笑半安慰地向窦杳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