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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得再像姜雨梨那又如何？姜雨梨早就忘了他的生日。

窦杳很少看朋友圈，事实上，他很少看社交软件。

见他否认，穆致知将面包的包装纸扔进垃圾篓里，说：“我又觉得有点饿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窦杳侧过身，装作百无聊赖地研究着书桌上一个雕工细致的笔筒。

快十年过去了，时至今日，为一张照片心思动摇成这样的自己，仍是毫无长进。

窦杳摇了摇头，有点不太懂他怎么又提起了这个。

——小孩子眼睛太小了，哪里是姜雨梨顾盼生姿的桃花眼？鼻子扁平，嘴唇又肉感太足……真是哪哪都不像。

好在窦杳没有让他等太久，穆致知见他有些不自在地用舌尖碰了碰下唇略重的牙印，才声音低低地回答他说：“好的。”

只是像当初在飞往蓟津的机舱中那样，留了一束似有若无的、关切的余光给他。

窦杳回想起自己喜欢漫威的时候，好像还是在念初中……的确，按照窦杳记忆中的资料，那个时候穆致知已经在蓟影大读书了，再过一年，就会有《灯火》，让他成为许许多多人眼中闪闪发光的明日之星。

偏偏这时候穆致知又同他说话，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从流金名苑过来，路上要开很久，还没吃午饭吧？”

姜雨梨这样说：“——祝我最亲爱的宝贝生日快乐，永远开开心心，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

他随手刷新了一下，的确看到了穆致知的更新，两张图片上都是小巧玲珑的花朵。

穆致知不催促，也没有刻意做出等待的神态，自顾自地拿着手机在一旁看了起来，依旧是闲闲地倚着书桌。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窦杳心里慌了一下，忙去按侧面的锁屏键，却是手上一抖，亮着的屏幕就这样直挺挺地朝上，“啪嗒”一声摔在了书桌上。

姜雨梨发了一张照片，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坐在层层叠叠的奶油蛋糕前，戴着纸做的灿金色王冠，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细密的缝，露着两颗显眼的虎牙。

他忽然不想再看着穆致知了，好像忽视了身边的人，也就自欺欺人地忽视了自己千疮百孔的少年生活。

穆致知点头，说：“我读大学的时候，也好喜欢美队”

现在就在发吗？窦杳看着穆致知靠在桌沿上，一手插兜一手随意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突然起了点幼稚的心思，想刷新着朋友圈，去抢第一个赞。

自己心中对姜雨梨的某种期待，早已经沉到了万劫不复的深井之中，堪堪被一截绳索吊着，哪怕现在，也只是被冰冷的井水细微地刺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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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也从没这样叫过他，宝贝。

窦杳没有很快回答。窗外天色晴明褪去，透进室内的白光都像是蒙着浅淡的雾色，穆致知侧过头打量着窦杳，从这个角度，看到是青年白净的侧颈，以及皮肤下隐约可见的、淡青色血管。

窦杳反复看着姜雨梨那一行字，又去看那张照片，竟只是很平静地端详着，得出的结论是——这小孩不如自己长得像姜雨梨。

他只是无意识地，重重咬着自己的下唇，舌尖都像是触到了血液的铁锈凉气。

失落是有叠加性的情绪，习惯也是如此。

可窦杳却没有心思看下去了，因为就在这条朋友圈的下方，是窦杳最最记挂的人。

窦杳想伸手去拿，可方才握着手机的右手竟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着，连同他稍快的呼吸，将大脑搅得一片空白。

“……是吗。”窦杳干巴巴地应着接过了，看着背面红白的圆圈围着蓝白的星。

窦杳不禁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心中升起痛快的兴奋感，又被这种诡异的感觉吓了一跳。

首页上的人各有各的生活，窦杳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见到他们是在什么时候，而他相信，记挂着自己的人，只怕也是寥寥无几。

尽管他们只有唯一的共同好友怀袖，也没多少人看到，就算看到，也不会有人在意。

圈留个纪念吧。”

最后还是穆致知轻轻拿了起来，翻了个面递给他。他垂眼半晌，像是耐心地等窦杳回过神来，才笑着说：“手机壳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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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那个时候，一边糟蹋着窦玉成的钱和他作对，嫉妒着窦策长在亲生父母的关爱中，一边几乎是在自怨自艾地辗转反侧，恨不得冲到姜雨梨的面前问她，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不要我？

配的文字也很简单：选今天开花，是知道会有长得很好看的客人会过来吗？

不如自己像，那又怎么样呢？姜雨梨有了新的家庭，将自己连同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一起，轻飘飘地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