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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心虚的微妙感又在窦杳心头浮起了。

“怀袖的心可以放回肚子里了，”穆致知走到他的身边，像是想靠在绑秋千的铁架上，摸了一手水渍后又放弃了，“你真的好认真。”

他咽了咽喉咙，忐忑地想穆致知会不会觉得他太夸张了……但除了这个理由，他再想不出什么能上台面的话。

可此时穆致知偏偏就是在他的面前，沿着他走过来的路，留下一串崭新的脚印。窦杳看着穆致知眼里的惊诧与茫然，听他连语调都少见地高扬了，疑惑道：“小杳？你怎么来这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窦杳觉得穆致知其实并没有相信这个蹩脚的说辞，只是穆致知没有想明白，或者是单纯地不想拆穿自己。

窦杳还僵在原地，穆致知伸手轻轻一扯，他也就顺势松开了，看着穆致知一圈一圈地围上，对他说了句谢谢。

围巾是羊毛的，又长又厚实，两端有星星点点雪沫，蹭在了穆致知外套的深色绒

“借一下你的围巾吧。”穆致知突然偏了下头，眼角熟稔地一弯，轻松道，“今天出门有些忙，的确挺冷的。”

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将自己脖颈上的围巾摘下，下意识想往穆致知身上围，又在穆致知更无奈的目光中顿住了，就这样不上不下地两手握着。

“前辈，我……”窦杳在心跳的间隙中，听到自己下意识这样说，“我还是对那场戏有点不明白，就、来找这个秋千看一看，没想来打扰你。”

窦杳原本因为穆致知的对一个人的爱而爱上他，却又因这份爱不属于自己而在心中筑起了高耸的堤坝。

他只是看着自己沉默了数秒，又开口关切道：“坐在这里冷不冷？”

他原本只是想静静地来，再静静地离开而已。

从他甘心承认这种渴望与伤感皆出于爱的那一刻起，只要是与穆致知有关的一切，对窦杳而言都充满了吸引力。

窦杳垂了垂眼睑，复而抬起头，见穆致知已经不再意外了，只是低低笑了一下，笑得挺轻柔的，但又像是无奈，以及更多窦杳说不上来的、复杂的滋味。

能够被克制、被压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情，哪里能被称作爱？

窦杳照着导航，辗转坐车来到这个小县城，又找到学校，坐在这个轮胎秋千上，直到他回头的前一刻，他都未想到自己会在银装素裹的万籁俱寂中，就这样见到自己的心心念念。

穆致知不会知道他来过，也不会有人知道。

明明只是一声普通而正常的疑问。可落在窦杳满腹心虚里，又莫名品出几分质询的滋味来。

常山下了好大的雪，飞机无法降落，但好在离蓟津近，窦杳坐在城际列车上，忽然理解了穆致知的感受。

哪怕明知爱上的人，不会同样爱着自己。

他双手紧扣着轮胎的边缘，指腹印上了粗糙的纹路，低头看着面前的雪地上被自己晃着腿，用鞋跟蹭出了道道深色的雪痕。

那时窦杳只是想来桐月三中看看而已，他自知没有理由去找穆致知，但退而求其次地看看他念过的高中，看一看他们聊过的那个秋千，也是聊以慰藉的。

可只要穆致知同自己简简单单地说上几句话，情思的浪潮拍打着他的心房，所谓的克制与回避，也不过是一冲就散的沙屋而已。

“我……”

窦杳摇了摇头。他本就不畏冷，这天又披了长款的黑色大衣，还围了条红黑相间的围巾。穆致知提起，他才留意到穆致知穿着的衣服挺薄，脸侧的耳廓像是被冻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