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已经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了，我……我去帮了会儿忙，拿了些夜宵，”窦杳被他看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们煮了两种茶，清茶和甜茶，都很好喝，我不知道你喜欢哪样，就都带了。”

穆致知伸手舀了一个粉圆，嚼着咽了下去。窦杳偏过头面向他，有些意外地发现穆致知脸上的表情不是原先似笑非笑的调侃，更像是一种踌躇的困惑。

穆致知在窦杳失语的注视中，又重复了一遍：“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小杳。”

穆致知重新舀上一个，勺子却停在了桂花糖水中。他垂着眼，扯出了一个笑容。不知为何，窦杳在某一瞬间觉得，穆致知像是在那个笑容中，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广陵中，把‘下茶’当作订婚的习俗，”穆致知也侧过脸与他四目相交，低声道，“迎亲前三道茶，分别就是清茶、甜茶和点心。小杳，你说巧不巧？”

窦杳又将餐盒打开，里面是连汤带水的藕粉圆：“这个也很好吃的，我注意了，没有做很多糖，不会胖的……你真的瘦了好多。”

最后一句话咬字很轻，更像是一句不忿又轻微的叹息。桌子挺小，窦杳将出门前摊在沙发上的剧本收到一边，自己坐在了穆致知的身旁。

“小杳，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穆致知倒是很自觉地坐在了桌边，窦杳在他揶揄的目光中将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两个盖上的小号纸杯和一盒饺子。

“——以前有人宽慰我，让我去爱可得的人，才不至于折磨自己。但我爱你，无法抑制，我心甘情愿受你的折磨。”

“我……”他刚想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穆致知在自己身边，轻而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悠悠开口。

老城区一到晚上，总是很安静，再加上他们都不是爱闹的人，一般在这个点，他们不是坐在客厅里聊天，就是各自道别后回房了。

得自己幼稚，讪讪地拿出来了。

“不好吃吗？”窦杳说，“其实这个我还没有学得很熟。”

彼时与此刻，像是隔着奔腾不止的隙中白驹，恍惚地重合在了一处。连带着记忆中穆致知温声说的话，也在心跳的回想间碰撞而出，取代了两人的脉脉不得语。

甚至是在更早前，借着阿绪对池年柳秘而不宣的心意，在众目睽睽下，他在那一刻情难自抑，于是放肆又逾越地握住了穆致知的手腕？

窦杳看着穆致知通透的浅色眼睛，他就在这一句句温柔的逼问中，陷入了铺天盖地的恐慌中。

是方才宽抚地一搂？还是岭县冬雪漫漫中关于偶遇的谎话？

窦杳想着对自己而说，行动好像总比语言要快上一步。结果此刻他依旧哑口无言，但穆致知话音未落，手腕却再一次被自己一把攥住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穆致知依旧微微低头，看着面前一碗粉圆，冷不丁开口说这样一句。窦杳意外地微蹙眉头，与此同时，依然没有缘由，他的心骤然狂跳了起来。

“我没有暗示你，我不知道……‘下茶’是什么。我知道的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也不知道理由，这真的

窦杳的嘴唇动了动，明明他最善于沉默，可这时的沉默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漫长的折磨。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将穆致知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但在开口前一秒，他脑中闪过的念头仍旧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几乎是有些绝望地发现，自己早已被看穿了。

“尝尝看吗？”他有些忐忑地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