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真正松懈下来的原因，是因为恢复记忆之后，他便有一个无法忽略的疙瘩。

席然闭上眼，沉沉睡去前，他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常珩紧了紧，说：“你现在需要休息，别担心，小憩一会儿吧。”

常珩坐了一会儿，感觉席然应该差不多睡着了，刚直起身，就被席然轻扯住衣袖。

常珩回府到现在只不过换了一身衣服，他先去简单沐浴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再走到湖畔旁，准备处置先前让席然坠下水的二人。

常珩不想听他们争辩，冷哼了一声，“我没想到，我不在府内你们敢如此大胆。是不是我再晚一个月回来，府内就要出人命了？”

席然摇了摇头，“我不困。”

常珩罔顾黎争的不满的神色，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过身离开。

常珩回到房内时，发现席然已经醒了，侧着身睁眼看床帘上的花纹。

“他走之前对我说，过段时间便会接我回去。但由于一时受到的刺激过多，我变得抗拒一切，甚至不想活下去，被强行带到医馆封住穴位，暂时忘却记忆，直到遇见你。只是我一直没等到他，现在想来也许当时出了事。”

常珩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都过去了，现在你在我身边。”

“那你想跟我说说话？”

那便是，当年家族被灭门一事的真相。

“我刚刚就没睡着……”席然转过身，面朝他，睁着眼直直地看着他。

“杖责二十，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得外出。自行去管家那里领罪。”

薛凌霎时间抬起头来直愣愣看向常珩，看起来有些不可置信，黎争则是愤懑地询问，“将军，我也一样吗？”

常珩没有说话，但他在认真聆听。

席然闭了闭眼，轻皱着眉，道：“虽然是恢复了记忆，但还有很多事我记不清。我只记得家里事发之前的情境，还有……我为什么会进南馆。”

常珩目光看向薛凌，“所以你把他推下水？”

“那时管家的儿子顶替了我被抓走，但我仍冒着很大风险，我需要有个地方躲起来。我被父亲一位旧识相救，那时，跟父亲有关系的朋友都受到了监察，他无法，只好把我暂时托付于南馆，那里相对来说也是最安全的，至少，没有人会想到丞相之子会沦为风尘中人。”席然睁开眼，嘴边流露出浅笑，看上去却有些嘲讽。

薛凌和黎争还站在原地，看上去有些疲乏，显然是担忧将军会如何惩罚他们。见到将军前来，两人站直了身姿，老老实实地看着将军。

席然乖巧地点点头，闭上了眼。

“好。”

“解释一下？”常珩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淡漠地看着他们，神色冰冷。

“不……”薛凌想解释，徒然地张嘴却更显得他的言语苍白无力。

席然愣了一下，浅浅笑了。他抱住了常珩的手，让他围住自己，再钻进男人宽厚的怀里，贴着他，声音有点闷：“嗯。”

黎争揪着自己的衣袖：“薛凌没想到他不会游水。”

“嗯，那你现在要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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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说了，是我平时没管教好你们，正好，借此机会你们好好静一静。”

常珩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想跟我说什么？”

薛凌、黎争闻言一颤，紧张地攒紧了拳。

两人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被将军冷眼一扫，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失了自信，薛凌有些结结巴巴：“我、我们只是想捉弄一下苏岑……”

黎争站在一侧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你别走。”

睁着眼，只是将目光看向他，一眨不眨，未曾移开视线，像极了刚出生的幼鸟，对身前之人充满了眷念和依赖。

常珩觉得有些好笑，他轻拍席然的手背，对他解释：“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席然点头。

他回过头，发现席然只是浅睡，他一动身席然就迷迷糊糊地醒了，不安地抓着他，“别走……”

席然听懂了他的意思，松了力气，又闭上眼。

常珩被他看得一阵心软，忍不住在他身侧坐下，摸着他的头发对他说：“睡吧，我在旁边陪着你。”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常珩脱去外衣，躺在席然身侧。

“不是的！我没想把他推下水！明明是黎争……”薛凌百口莫辩，眼神恶狠狠瞪向黎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