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止头也不回：“你松开。”

一时宋观止顿住了脚步，不朝外走了，他缓缓转过身，问席然：“你说的可是真的？”

好一个防身……

双方人马迅速兵戎相接，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常珩拉紧席然的手，挥剑击退了身前阻拦的敌人，将他往马背上带，欲率先带他离开。

常珩眼前一阵阵发黑，鲜血已在他腹部晕开一片，他身旁的部下率先发现了不对，立马朝他奔来，其余士兵也逐渐停下了打斗，朝常珩聚拢。

支撑着常珩身躯的部下看见常珩伤得这般重，气得拔刀就想往席然身上挥。常珩已失血至脸色发白，握住部下手臂的力道却依旧硬若钢铁，只沉声传令：“撤。”

来势汹汹的人马撤离得也迅速，宋观止早在众人围上来之时就站在席然身后了，一直到常珩的人马走了他才窥见席然的额间浮现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更是摇摇欲坠。

席然一语不发，眼睛却一直盯着地面的那一滩暗红。

席然立马收回了衣服，把痕迹遮得严严实实，然早已于事无补。宋观止又扯了他的衣袖，看见了他手腕上的伤，一时气得手指都在颤抖。他拍了一下桌子起身，声音里都压抑着怒火：“你世叔或许杀他不得，但让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还是成的。”

宋观止瞪大了眼，只见席然肩颈遍布斑斑点点的红痕，新旧交替的痕迹混做一块，还在往衣领下延伸。

那边，席然跟着宋观止进了他的庭院，这才终于卸下防备有喘息的空间，宋观止把门关好，走上前倒了两盏茶，才开始细细追问。

他抚上了自己的心脏，一时疼得险些喘不过气来。

几人才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众人齐喝：“是！”

常珩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面无表情的席然，那个刺伤他，却一眼未眨的席然。

宋观止立马扶住席然，安慰道：“没事的，他不会有性命之忧，小然你下手控制住了分寸，做得很好。”

“阿然，这情况是怎么回事。”

却不料在将后背留给席然对敌之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常珩看着他，缓缓收回了手上的剑，握住他的手将他往身后带。

常珩重伤的消息不过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府邸，不知是哪位长舌之人在背后叽叽喳喳。常珩躺在榻上，身侧除大夫外还围了几位男宠，七嘴八舌地追问着“将军如何受了这么重的伤”“是谁伤的你”“将军想必很痛吧”，常珩被吵得脑仁疼，揉了一阵脑袋后喝了一声“好了”方才安静下来。

席然垂下眼睫，“原本我打算去书房探查一番情报就撤离，却意外发现了密室。只是没想到的是，常珩一早就在那候着我。”

他扬了扬手，跟着他的人也开始后撤，常珩带着席然走到马背前，只听闻宋观止厉喝一声：“动手！”

宋观止顿了片刻，突然道：“他没有欺负你吧，譬如说对你用刑。”

话音刚落，宋观止便朝门外走去。席然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宋观止被气成这个模样，连忙扯住他的衣摆，对他说：“世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哪里是控制住了分寸。

席然急了，口不择言：“我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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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是腹部被刀刃刺伤后的疼痛，更是……

果然，他不曾喜欢过自己，今日这干脆果决的出刀，怕是半点心动都未曾有过。

他是无计可施。

“跟你走是吗？”

席然伸出手，按在宋观止的肩头上，轻轻捏了捏。他朝前走去，一直到常珩身前站定。

的氛围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站在宋观止身旁的人刹时一齐拔出了剑。

常珩低下头，看见雪白的刃穿透了自己的腹部，刀面上染着淋漓的鲜血，血液顺着刀尖滑落，坠向泥地。

席然脸涨得通红，但开了口的话怎么样都得圆下去，含糊应了：“嗯。”

宋观止摇了摇茶盏，反问：“你的意思是他一早就看穿了你的计划？”

常珩捂住腹部一路策马疾驰，众人紧随身后，等到快到府邸时，常珩突然慢下速度，对身后众人沉声道：“此次外出内容严禁外传，禁止私下议论。”

“这常珩也不是寻常人，心思缜密，行为果决。他把我派去保护你的人全杀了，让我突然间全然断了你的消息。”

常珩突突直跳的脑袋终于平复下来，他长出一口气，感受到钝痛缓慢上涌。

他看见席然的面色有异，一时心急，直接上手扯了席然的衣领。

席然点点头。

“只是私下和人比武时一时失了神，那人又失了分寸，才会伤成这样。没什么大碍，你们来看过之后便散了吧。”

如果常珩没有认错，这只匕首正是宴会遇刺那夜，他曾赠与席然的防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