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拍了两次的藤蔓自闭地缩在角落里，顺便建了一堵藤蔓防护墙防止别人靠近陆爵和唐隐。

“那里好黑，好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因此唐隐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意思，在求偶季结束后，他直截了当询问了对方，问对方是不是想要让他和自己在一起。

他其实不喜欢看到这么悲伤的眼神。

好像曾经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一样。

他一直不靠长相去挑选血食，并且对这种做派的赫斯提相当瞧不上眼。

陆爵在他的身边后，他很少想起尤安，那时的唐隐总觉得是陆爵的血很好喝，有时候又觉得是陆爵眼里有光的眼睛很好看。

金灿灿的头发，蔚蓝色的眼睛，那本该是意气风发的人类守护神，在这一刻却缓缓跪在了他的面前。

今生他放弃了尤安，一是怀疑尤安是封印他的人，二是他有了陆爵。

那位人鱼祭司说，不是的，他说亲王大人值得更好的人。

唐隐留在封印中那么久，是不是因为他那次没有成功完成好时光回溯？唐隐会被幻影与战争之龙封印，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他拒绝了唐隐的邀请？

这一次，唐隐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问出了和当初同样的问题：“你想要和我在一起？”

说来也奇怪，他一直对珀弥利亚的血念念不忘，到最后他甚至去爱屋及乌喜欢上了尤安那张和珀弥利亚极其相似的脸，这对唐隐而言其实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在那里呆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久到我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陆爵颤抖地收回了手，“不，大人值得更好的人。”

他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地喜欢这种明亮的眼神呢？

真是莫名其妙的。

“大人，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您。”陆爵重新用上了尊称，在唐隐说今后可以不再用尊称时，陆爵有展望过他和唐隐的未来，他和唐隐的距离会不会越来越近，有朝一日他将会彻底融化唐隐周身的那层坚冰。

唐隐慢慢蹲了下来，用双手抱住了自己，有些神经质道：“所以我就在心里发誓，如果最后我真的能从封印里出来，我要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可是他现在不确定了。

比起实力，尤安比不上克尔和陆爵，但前世唐隐一口气追这三个人时，却没有按照实力高低划分重要层次，很难说那张与珀弥利亚相似的长相究竟起了几分作用。

那个时候，那个人鱼祭司也是用陆爵此刻的眼神静静地望着唐隐，悲伤似乎要化为泪水流出来了，可似乎又没有，那么汹涌的悲伤都被那个人克制了下来。

人鱼认为在求偶季上用歌声向爱人表白，听到并认可他歌声的人越多，就说明这段感情得到的祝福就越多。

唐隐虽然对感情迟钝，但并不愚钝，他了解人鱼的习俗，知道求偶季上人鱼会向自己喜欢的人献歌。

“是啊，上一次他扮成你的样子，也可能是克尔，也可能是尤安，骗我开了门。”唐隐讲起了上一世的经过，他的语气忽然低落了起来，“我被骗进了封印里……”

每一个递增的数字都代表了无数绝望情绪的累积，哪怕只是用简短一句话去概括，唐隐都有些无法承受那铺天盖地的压抑。

唐隐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片段，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陆爵高大的身影。

为什么要说“还”呢？

他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有过这种刻骨铭心的遗憾。

唐隐怔怔地看着陆爵的眼睛，很熟悉的感觉，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了人鱼星求偶季上，有一位人鱼祭司带他参与了那场狂欢。

可珀弥利亚从来没有过那种明亮的眼神，他变成血族认识珀弥利亚后，珀弥利亚总是露出他看不懂的悲伤眼神。

宽大的手掌颤抖得覆住了唐隐的脸，陆爵的额头抵住了唐隐的额头，“大人，对不起，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他没能保护好他的大人。

唐隐认认真真看着陆爵，真是奇怪啊，明明是截然不同的长相，明明是天壤之别的歌声，可在这一刻，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这两个人竟然在这一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只不过那位人鱼祭司的做法太过奇怪，他将歌放进了金色海螺里，再将海螺送给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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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遇到尤安时，他却推翻了自己的理念。

他蜷缩在角落，下巴抵在膝盖上，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好奇怪，我好像让那头龙生不如死过了？”

问过唐隐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