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粗糙的方言，从扬声器传出来。

父亲。

我的内在已经快要把我耗尽了。

齐孟夏坐在床上，两条腿曲着，微昂着下巴看他，“你说就说呗，我这不是正在听么？”

陌生的号码，属地是霍城。

齐孟夏表情寡淡，眼底闪过难堪，恶心，窒息……最后归于冷淡。

房间回荡着扬声器传出肮脏的辱骂声。

“小时候，具体记不太清楚是几岁了，我生母被一个男人包/养，那个男人的老婆就到舞厅去打她。我那时候就站在角落看着她被打。”

“齐孟夏，你是叫齐孟夏吧？你妈那个婊/子就不能消停点吗？我男人才回来一天，你妈那个贱/人就巴巴地又把人叫出去，忙着跟你一起伺候我男人了？你们家咋能这么贱呢……”

“那你要听吗？”傅禹盛只是僵住了一瞬，继而平淡地继续问。

.

“你又要说什么同样的惨事来宽慰我并不是一个人这么惨吗？”

我不想要生活被任何人改变，也不喜欢任何人闯入我的生活改变我的决定。

傅禹盛手指下意识捏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夏夏。”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吊诡的沉默充斥着，半晌没有言语打破。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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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渡边淳一都曾说：人的行为并不都是用道理可以讲得通的。纵使将所有的懊恼，忏悔都抛掉，也要为近在咫尺的爱而燃烧。

可我太懦弱了。

傅禹盛喉间溢出低笑，眉眼染上阴翳，“齐孟夏，你还真是有办法让我瞬间失去想说话的欲/望。”

傅禹盛身体先行一步走到床边摁了挂断，又迅速地把手机号拉黑。

但她一直跪坐在床上没有动作，似乎被定在了原地一样。

齐孟夏看着傅禹盛投过来的担忧目光，不屑地笑了声，“吃饭吧。”

我不想燃烧，我不想持续内耗。

齐孟夏抽回手，寡薄地笑。

假如，我是说假如。

“我……”

假如人类原本就没有专情的基因，又为什么会为了短暂的喜欢而愿意付出那么多的努力？

她转头看了一眼傅禹盛，那一刻，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唇角牵起一个恶意的笑，点了接通，手指不小心触到了扬声器。

齐孟夏侧身，看着他，“怎么了？”

“不说岂不是浪费了你刚刚洗耳恭听的姿态。”傅禹盛止住了她要穿鞋的动作，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我现在说给你听。”

傅禹盛说到这儿，扯了扯嘴角，露出笑的表情，“讲完了，去吃饭吧。”

还是说，“朝闻道，夕可死矣”不仅是用在真理上，亦可以用在任何感情上。

我也不喜欢我为任何人改变，不想要以后有一个人在我面前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

齐孟夏坐起身，淡淡道：“既然不说，我们就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