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赌输了。

那就道个歉，抄袭这种一时糊涂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过一阵大家也就忘了。

岳宁：“……不用跟出来再道一遍歉，我不是都已经接受了吗？”

这也许就是朋友的意义。

然后，余清也不知怎地知道了岳宁“策反”齐明的事，又憋了些日子，突然上门，非要谈厅外和解，希望她能先撤诉。

“好。”

以，我要怎么做？教我，好吗？”

还不如自己来。

和解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李和出面在北海摆了几桌，邀请他们和一些业内人士赏荷品酒，一笑泯恩仇。奈何这时已近九月，荷花都败得差不多了，只有大片大片的荷叶还□□着，岳宁看着这一大片绿，脑中荷叶鸡与荷叶饭分走两排，扰乱她的思绪，桌上的饭菜瞬间就不香了。

“你！”余清噎住，“我已经道完歉了，东西呢？”说着，伸手到岳宁面前。

先前不是挺给面子的吗，是您自己不要，现在又要捡起来，这就有点……

不过拜师就免了，更何况先前两人便已有了师徒之分，现在再颠倒过来拜一遍，古来也没有这样的事，更何况岳宁觉得这余老师搞学问是行，阴谋诡计这些玩意儿，以他的性格能学会才怪。

余清也说到做到，当着众人的面，对着岳宁鞠躬道歉，并保证以后好好做人，说得是诚恳至极，说到动情处还潸然泪下，那楚楚动人的模样让岳宁一瞬间都心有不忍，觉得自己提这种要求简直就是——

为着这件事，岳宁郁闷半天。

上次不欢而散，再见到岳宁时，许编辑感觉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佯装无事地说明来意，希望岳宁能给个面子。

最后托到了《收获》的许编辑做中间人。

不过，岳宁正需要这个台阶，她便顺势亮出了自己的条件：“首先，他们要公开道歉，道歉信连发三期；第二，余清要当面公开道歉，并保证再也不抄袭。”

余清想了两天，还是咬牙同意了。

***

岳宁自然不会轻易松口，直接闭门不见。

许编辑：“……是是是。”

但这一步必须揭过去，才好走下一步，岳宁吃完这顿无聊的道歉宴，赶紧溜了。

她替他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也算是还了这一年多来他对她的照顾，算是两个人的机缘造化，相互成就。

岳宁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拿到齐明那边的证据后，她直接一纸诉状把余清和《雨露》告上了法庭。

余清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点点攥紧，末了才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别问了，一切损失我来承担。”

不就是道歉吗？

难道在反派眼中，她竟是boss级别的吗？这也太……真是开玩笑，她明明也是个好人嘛，只是没那么纯良而已。

岳宁就无语了。

让她演！

李和又质问几句，但一直得不到余清的回应，他便有些急了，刚想发作，脑袋中转过一个念头。

“余清，你跟我说实话，除了那些证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把柄在那个女人手里？”

刚开始余清还上门叫嚣，要跟岳宁没完，岳宁正愁还要大热天地去找她，正好人家自己送上门来，还等什么，便拿出了那份日记的影印件。果然就像是余温说的那样，什么东西到她手里瞬间威力倍增，余清看了一眼就被惊吓跑了。

李和有些不理解，他在圈子里颇吃得开，又是个头脑灵活的，向来“不拘小节”，所以对余清的行为很是不解。

“这不像你啊，先前上门去谈撤诉，我就不同意，你非要去，去就去吧，结果谈回来这个条件，这三期道歉信怎么发，发出去影响有多大，你知道吗？这厅外和解，还不如打官司呢，一个漫长的官司拖下来，拖死他们，到时候谁还记得这篇文章啊。你啊你，为什么就不先问问我，就胡乱同意呢？！”

虽然她想不明白，余温那么心软的一个人，跟他爸妈一样好欺负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把东西交出来呢？她想不明白，但也没时间再想了，这件事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以她对岳宁的了解，岳宁一定会拿这东西大做文章，让她身败名裂。

太讲道理了。

末了，还专门说了句堵人的话：“这也就是您来，要是别人，我连门都不让进，您看，我是不是特别给您面子？”

还没走到公交站，余清追上来。

早知道就应该让她一边抽自己耳光一边道歉，看还怎么矫揉造作！

他就是个可怜巴巴的小编辑，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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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不知从何说起，直接闭眼默然。

她眼睛还红着，但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凶巴巴地喊道：“岳宁，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