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后，程言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程言压着唇角，见人消失在门后，他才找了个座位坐下，低头摆弄手机，看着专注，手指无意识划过屏幕，可见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程言忽然半蹲下来,平视青年：“千欢,你最近感觉怎么样了？”

欢欢，多亲昵的称呼。

他没说几句话，程言便匆匆忙忙地出来，他像是知道有人接近顾千欢一样，直奔向他。同时对顾风曜表现出极大的冷淡，他的针对任谁都能看出来。

况且……

顾风曜看着他们离开，才伸手招来司机，他在车上说：“跟着前面那辆车。”

心理咨询室。

顾风曜哂笑一声：“欢欢想跟谁说话是他的自由，你无权过问。”

是顾风曜。

“欢欢，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吃饭？”

程言为了这次出门很是准备了一番，没想到刚跨出一步，就碰上了不速之客——是一身休闲装的顾风曜，他日常穿着大致都是黑灰西服，此时猛地换了一套衣服，发型稍稍凌乱，显得年轻不少。

顾千欢摇头：“不用了。”

从小区到医院并不远，俩人又起的早，到地方的时候，医院里只有稀疏的人流，根本不用排队，顾千欢直接推门而入。

经过之前的事，他学会小心翼翼地收敛心思，克制又平淡地接近青年，可一想起之前的消息，他又有些兴奋。

顾千欢愣了一瞬，讶异的目光看他一眼，顺着他的意思聊起他最喜欢的工作，他没再隐瞒，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顾千欢表现的坦然，他在医生对面坐下，很有礼貌地说：“礼医生，麻烦您了。”

顾千欢手指一滞,落在喵呜吃饭的猫猫脑壳上：“陆叔叔？”

他对自己宠溺,可有时候，溺爱也是一种伤害。顾千欢知道自己生病了，他总不能一直逃避,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但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千欢实在不愿意,取消这次预约也行。

礼医生笑了起来，一场心理疏导有个好开头很重要，他看出病人的抗拒，于是和缓地回了两句，很有话术的引导病人自己说。

*

顾千欢很不适应。

吗？”

他正分神，也没发现顾风曜进来后其实是紧挨着顾千欢一侧，莫名的意味在两人身边传递，顾千欢微垂眼眸，衣兜里的手机闪烁个不停，一个个邮箱小图标在页面上排列整齐。

从他的职业聊到父母，他压抑自己的内心，尽量往轻松方面说，期间时不时观察对方：礼医生在写写画画，顾千欢看着他的笔势，有些发呆。

走进宽敞的电梯间，顾风曜敷衍地朝程言颔首，目光落在顾千欢身上时，却是陡然一亮，态度立即不一样了，温声道：“欢欢，下午好。”

他在医院等了不久，指使人引开了程言。

看样子对方和他们一样都是要下楼。

出去也好，正好方便他做某些事。

顾千欢指尖捏紧揪住布艺沙发提了提，他笑了下：“好啊。”

顾千欢默然不语，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小梨花,程言脸上闪过一瞬的沮丧：“千欢,那你想出去吗？”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踯躅：“今天是你复诊的日子,我已经约好了礼医生。”

他出来时程言已经不见人影，扭头看了眼走廊通道，转角处，蓦地走出一个人。

当年他被陆学平收养,师从郑中胥,陆学平是他的收养人，也是程言的老师，他们算是一起长大的玩伴,顾千欢眸光闪烁,唇角扬起笑容,他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那我待会儿给他打电话。”

程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酸又妒，那一瞬间，他竟然想着直接把顾千欢拉回房子，也好过再碰见顾风曜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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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曾向谁剖析过心理，有种被窥探的感觉，况且……他攥紧手掌，整个人都隐隐抗拒起来，医生忽然道：“听说你的职业是个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