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晨胀红了脸，还想再说什么，看清他眼底的不耐，顿时惊了一瞬。

多少日夜，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默背，练琴练到吐，从磕磕绊绊到他闭上眼睛也能弹出来，这一切都是他带给自己的。

直到遇上他。

刚打开家门，小梨花喵喵娇滴滴地叫着凑过来，像是在说：死哪去啦~你这个没良心的铲屎官~

顾千欢望着手腕残红的玫瑰，有些出神，怎么会是第一次呢，他早就忘了吧，那么久远的记忆。

叶舒晨抠着掌心，心痛到无法呼吸，想到他曾经对这五千八百万唾手可得，他就要疯了。

他们逛完乐器行之后天色已经昏暗，炫彩的华灯为雾城披上了一层现代外衣，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也显得活泼几分。

叶舒晨按耐下情绪：“我马上就走。”

俩人走后店员们开启交谈模式，言辞间满是艳羡，没人察觉一侧的大提琴后方，有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偷听。

他永远不会告诉他，永远。

现在，那个人先忘了。

溅碎的水珠撞在廊柱上，青石板上一片水渍，顾千欢身上更是不可避免地沾了点，顾风曜心念电转，他脱下外套披在青年身上：“是好事儿，听说这家有条龙鱼王，我们欢欢魅力真大，连鱼都喜欢。”

顾千欢，顾千欢，顾千欢……

他们出来时路过水榭，长廊漂亮且精致，底下幽深的湖面波光粼粼，倒映出几道水痕，顾千欢无意扫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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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第一次。

他在心里默念，嫉妒得熬红了眼，少爷见到他还吓了一跳，他背着吉他招呼叶舒晨：“我买好了你走不走？”

喵呜一声吓一跳，小梨花直接蹭地一下跳上柜子顶，看见后面姗姗来迟的顾千欢，一声比一声委屈地诉苦。

*

顾千欢朝它招了招手，小梨花蹭蹭蹭跑过来，顾风曜看得眼热，一边熟练地加水：“这几天都是我喂它，小没良心。”

顾千欢听见这句话愣怔一瞬，他低声呢喃：“不是。”

叶舒晨心慌意乱，学着秦西西鹤谨叫他：“顾哥。”

顾千欢瞪他一眼，没说话。

从五线谱的背记，一个琴键一个琴键的摸索，大概耗光了他所有心力，时至今日，他唯一，仅会的钢琴曲就是《胡桃夹子》。

叶舒晨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件事，转瞬间多云转晴，变脸速度看得旁人一愣。

它跑得急，大长腿眨眼间蹭过来，蹭了几下觉得气味不对，仰头一看，是那个臭臭的男人！

顾风曜眉眼溢出几分愉悦，他和欢欢第一次四手联弹，竟然配合如此默契，欢快的琴音如溪水奔流不可逆回。

他能把顾风曜约出来就是使了手段，买通送钢琴的员工，运气好又赶上顾风曜在家，才敢跟他说话，告诉他自己知道顾千欢之前的事，把人约出来。

午后三点，街心一家咖啡馆，环境清幽，客人稀少。

最后，这架价值五千八百万的钢琴被顾风曜买下，因为钢琴是个大件，店里也怕磕着碰着，便约好明天去送。

他遗传了父亲的绘画天赋，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母亲这边，看起来一切都是顶配，但他确确实实是个五音不全的人，最简单的小星星都学得磕磕绊绊，后来母亲终于放弃，他也放弃了。

*

里面的卡座里，顾风曜看向对面男生，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的气息灼烫他的耳根，沁出一片胭脂色的红：“欢欢，我们一起。”

叶舒晨抿了口咖啡，慢悠悠地点评说：“这家的蓝山不错，你可以试试。”

顾风曜：“我只喝茶。”

晚饭在顾风曜定下的私房菜食肆，不提古香古色的环境，菜品是雾城口味，清淡滋补，正适合修养期不能吃浓油赤酱的顾千欢。

顾千欢乜他一眼，手指挠着小猫下颌，呼噜呼噜的帝王引擎又开始工作啦。

听到五千八百万的价格时，叶舒晨惊得瞪大了眼，巨额财富，就是叶家也不见得能一下子拿出来，他错过了什么？他错过了什么？！

“哗啦”一声，一尾全身金光灿灿的大鱼破水而出，一跃而起，正对上顾千欢的目光，旁人没反应的时候，它已经“哗啦”一声跳下去。

到现在顾千欢仍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胡桃夹子》是顾风曜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