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存“哦”了一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梁泓换完衣服，走到他面前，低头在夏存脸上捏了一下。

们小时候来往也很少，但被这么一反问，难免有些心虚。

除了径直去洗手的梁泓，其余人均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石化，曾经待客一样开水煮茶招待从外面回家的夏存的男秘书最为严重。

笔记本本身是空白的，里面夹了几张很薄的纸，汤真拿笔记本时从里面掉出来，上面的内容是：

“你记不记得前年去IEUO峰会论坛，你差点弄丢一个笔记本？”

吃饭没有用太久，回家时梁泓自己开了辆车，其余人原地解散。

夏存还想解释拿奖跟记人名没什么联系，但他也不是真的社交白痴，所以没说。

他把夏存送到门口，说：“今天还有事儿，就不进去了，改天一起吃饭。”

夏存的表哥后来断断续续找过夏存几次，跟他太太一起，有两次还带了刚放学的小孩。

一起吃饭的除了他们俩，还有下午跟着梁泓到家里那几个工属下，再次见到夏存，表情都很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欠款人姓名：夏存

“那你知不知道笔记本里有什么？”

他已经在换衣服，毛衣脱到一半，听见开门声也没回头，背对着夏存说：“回来拿个东西，马上还要出去，等我吃晚饭，在外面吃。”

“罗预泽。你小时候还叫我哥哥。”

“不是核密码，也差不多。”

夏存被他捏得有些脸红，磕磕绊绊地说：“带人回家要提前说啊。”

类似的欠条一共五张，时间跨度最长的有一年，数额大大下降，明显欠款人有了抗风险意识，开始工作，尝试独立承担学费。

夏存收好扔的乱七八糟的书，起身给几个人指了客用卫生间，到卧室去找梁泓。

后来再听到这个名字，罗预泽就不再把他跟夏存联系起来了。

梁泓回家比之前说的早两天，夏存毫无防备。

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生说“其实现在这个时间正很合适，有稳定的婚姻的候选人明显更受选民欢迎”，梁泓“嗯”了一声。

罗预泽好像比较习惯夏存这个应对人的水平，没有表现出被敷衍的样子，对两个人的沟通情况竟然还算满意。

他的两位秘书并排走了一段，女秘书汤真看了他一下午怀疑人生的脸，暂时看够了，带他回忆了一番往事。

“是啊，最后还是我在你过安检时交换行李箱弄错的箱子里找到的。”

“……”夏存说，“也不用对不起。”

轮流点完菜，他们开始简单聊起来，是梁泓的个人问题，看样子他们已经有过正式的讨论，此刻的氛围比较放松，梁泓偶尔也说两句，看上去是很配合。

罗预泽滑着网页继续往下细看，边看边夸夏存，看到他是最年轻的图灵奖得主那句，又夸了他好几句，问他那个时候他们公司去买专利，夏存怎么不卖。

“对不起。”夏存说，“我记忆力好像不太好。”

最短的一次是时隔三个月，夏存借了梁泓六百四十八块，欠条上写的原因是请梁泓吃饭但是没有带钱，这张欠条的笔迹与其他几张都明显不同，是梁泓本人的手笔，纸张却最不考究，原身是日料店的湿纸巾包装盒，但夏存签了名字，还按了红手印，显得十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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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条：今欠梁泓学杂费共计八万五千元（美金），大写：捌万伍仟元整（美金），经双方协商，此款应在欠款人具备经济能力后尽快还清，逾期按每日加收欠款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

夏存进门喝了杯水，又原路逛出去，买了两袋花肥，并几盆状态很好、老板摸着良心发誓说没人能养死的香雪兰。

梁泓说：“对不起让别人看到你扎小辫子。”

第6章

夏存想起当时梁泓问完他对方开多少价以后的表情，最后说了一句相当于没说的话：“哦，没有卖。”

梁泓没有在外面待到很晚，刚过六点的晚餐时间，夏存就接到他电话，说有人来接夏存。

夏存闭了闭眼，说让梁泓先走吧。

“怎么会忘。”他回忆了一下梁泓的表情，“那不是丢笔记本，是丢工作，是断送我政界前途。”

“你不是还拿了图灵奖？”罗预泽拿出手机搜了搜，确认道，“就是颁图灵奖的时候，我听名字跟你一样，不过算了算，那会儿你才几岁，二十五？觉得太小，才以为是重名。”

他领着好几个人进门时，夏存正穿着睡衣背靠沙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书，腿上放着电脑，嘴里咬了支笔，还用捆花束的橡皮筋把没来得及去剪，写写算算时总挡到眼睛的头发扎了个超天揪。

梁泓接得很快：“好的，对不起。”

“谢谢你啊。”

他表情很平静，没多大变化，但夏存看出跟他很久前在书房接他父亲的电话，回答对方评价夏存“不合适”时的“嗯”的状态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