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开腿的瞬间，叶汐正对上老板在肥肉下眯缝起的双眼。

端着切成小块的黑森林蛋糕和纸杯咖啡的叶汐在瑟瑟的寒风中鼻尖迅速窜红，在心里诅咒连外套都不给的老板的同时，叶汐放下挽到小臂的衬衫，努力扬起一个标准的亲切笑容，向过往逛街出行的情侣或者结伴的少女们尽力推销托盘上的产品。

因为时薪高了 20 块而站在这里的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叶汐想笑，嘴角却不听个人意愿般地向下弯去。

叶汐低下头，表情晦涩不明。

带着温热触感的浅棕色大衣将还在颤抖中的自己温柔地裹挟，对方长臂一揽，叶汐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对方倾斜。

脚尖传来被冻僵之后的麻意，叶汐伸出手探向最后一个装有咖啡的纸杯——

叶汐将深咖色的围裙展开，干脆利落地在腰身上系了结，白皙漂亮的指节在木制的桌面上起起落落，很快对应点单数量的拉花咖啡就被端上了客人们的桌子。

空纸杯被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内，叶汐低头颤抖着说完句子，连拿下托盘夹在身侧的动作都是缓慢的，指节一时回转不过来，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叶汐急于接电话，于是只好转而拜托起面前这位身穿浅棕色大衣的试饮客人。

老板的谩骂声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清晰无比地流入耳中，叶汐想开口，却说不清是想辩解的成分多一点还是想回骂多一点，更无奈震惊之下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动的手机从口袋中被来人抽走，叶汐刚想道谢，腰间却忽地一凉。

“抱歉，能不能… 请您帮忙拿，拿一下我制服口袋里面的手机。”

无论如何也端不出这样的咖啡。

持续震动的手机被随手丢进大衣侧面的口袋，叶汐被半拥进对方怀里，一步一步艰难而缓慢地脱离着眼前无比窘迫的现状。

面前冷掉的咖啡纸杯突然被人从托盘上抽去，叶汐想出口阻止，无奈对方已经先一步喝下。

雪，越下越大。

已经彻底冷掉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利用了。

灼热的泪意和冰冷肆虐的雪花在眼皮上激烈地打起架来，叶汐的眼前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模糊起来。

店里的顾客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到，全部向着店门的方向看来，顶端的风铃杂乱无章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叶汐对上那双翻滚着炙热情绪的墨色双瞳，当即无措地僵在原地。

一语双关。

仿佛是为了讽刺此刻可笑又可悲的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一同震动起来。

“太吵了。”

几轮寒暄过后，围着咖啡店定制围裙的叶汐被老板冠以失职之罪从暖洋洋的店里赶到店门口做宣传。

叶汐想接，无奈手指已经做不到灵活的弯曲移动了。

身体冻僵了，却还是止不住地在颤抖着。

“不，不好意思，站得太久，已，已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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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这是差点流失客源的惩罚之后，叶汐转过身去，连齿关都开始微微打颤。

围裙被大力扯去，夹在身侧的托盘也被一并抽走，叶汐紧盯手机慌乱地抬起头，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高大身影打开店门，将除了自己手机的另外两样东西大力扔在咖啡店老板脚前。

灰暗的天空中开始飘落起零星的雪花，叶汐抬头仰望天空，目光逐渐失去焦点。

那里没有任何温度，只余和外面天气一样刺骨的寒意。

只剩下一杯了。

每靠近一点，暖意就更胜一分。

单薄的衬衫被吹得像一面白帆鼓起，叶汐身体不由自主地小幅度抖了起来，想进店门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