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糟糕的还不止如此。

要怎样做才能使自己看起来幸福呢？

叶汐躬身不住地颤抖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刺耳的女声回响在耳边，周逸潮扔掉手中的遥控器，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我明明不相信的。

周逸潮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窗子，嘴角对着面前巨大的镜子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穿着夏季校服的少年背着灰色的书包，手拿冰淇淋从练习室的窗前笑着跑过。

飘扬在空中的发丝微微被汗浸湿，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耀目的光泽，宽大的校服外套在少年瘦削的腰腹处鼓成一面白帆，树上的蝉突然毫无征兆地扯开嗓子叫了起来。

周逸潮第一次见到叶汐，是在 14 岁的炎夏。

胸口处涌上无法言喻的焦躁感，周逸潮摸向口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的最后两颗硬糖已经给出去的事实。

沙哑的、淋雨猫咪一样微弱的、惹人怜爱的声音。

装修走得是极简路线，黑白灰的配色干练、大气又高级。

玄关将哭泣的低鸣尽数吞下，周身无助的绝望感正一点一点溶解在铺天盖地的暖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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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看不到是种煎熬，但总好过只是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在无力和不甘的静默中迎来悲伤的结局。

所谓奇迹。

很有周逸潮的风格。

客厅传来电视放映的嘈杂声音，叶汐伸出手，拿起了柜子上看似被对方遗忘的纸袋。

——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也该戒糖了吧？

周逸潮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不断闪烁的画面。

甜腻的痕迹滴落一地。

周逸潮回过头，看见捏着纸袋罚站一般靠着墙面低头站好的叶汐，视线停留在对方水墨一般晕开的殷红眼尾——

六年的时光足以将一切亲密的关系抹杀殆尽，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如此执意记挂？

“需要我… 做些什么……”

两颗柚子味的硬糖横在钥匙与维生素中间，仅仅只是看着的程度，就已经让人齿间发酸。

你要走么？

六年后的周逸潮和叶汐隔着一条玄关，中间横亘着一堵足以遮挡住两人全部表情和动作的墙。

【4】

第4章 喜甜的雇主

纹衬衫在周逸潮的背部鼓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须臾便轻快地自眼前掠过。

六年前两个身影隔着一条长长的、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头的街，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一个比一个狼狈。

还是选择留下？

周逸潮仰面躺在沙发上，将遥控器抓起丢在茶几，用右手手臂遮住了眼睛。

“我饿了。”

叶汐把袋子放在脚下，这才抬起头正视周逸潮的客厅。

眼眶酸到发涨，滚烫的泪水不自觉地大颗大颗陨落。

电视已经放映了整整五分钟，玄关处除了短暂响起过的纸袋声外再无动静。

食指指尖微屈，不断戳在半握的电视遥控器上，周逸潮的视线渐渐移到柜子最上层并排放着的几个糖罐上。

能被称作为解释的现象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