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一开始的挂号费之外，她一分钱都没有花。

除了发作期很痛苦之外，但其他时候还挺放松，栗枝半开玩笑地说，这下自己连疫苗都不用打了，还能为其他需要的人让出一个名额。

或许是生活习惯所致，栗枝仍旧保持着在医院时候的作息，早早地就醒了，洗漱后吃酒店统一送来的早餐，在玻璃小方桌上办公。

她想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严重了。

不过不要紧。

视频通话结束前一秒，她看到表哥身后有个穿黑衬衣的熟悉身影。

栗枝哭笑不得，慢慢地和表哥解释：“出院后也不能回家，我得先集中隔离两周。解除集中隔离后也不能外出，只能算是解除居家医院观察……时间早着呢。”

十天之后，栗枝终于不再发烧，脱离了危险期。

“结束了？她怎么——”

住院的第十一天，栗枝能够下床走动，再不用借助医护人员的帮助。

7月的第一天，栗枝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护人员没听清，讶然：“什么？”

这是重症的后遗症。

“哥哥，我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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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隔离的酒店离医院大约两公里左右的距离，栗枝有着电脑，可以正常办公，幸好最近这两周多有薛无悔和其他人在，才没有搞出太大的乱子。

栗枝愣了一下，才慢慢地说：“没什么，谢谢。”

栗枝知道，做的CT上，清晰地显示她的肺部有纤维化的病灶。

而这场险些带走她生命的后遗症远远不止这些，眼睛里面更加容易有红血丝，看久了屏幕会眼睛痛，耳鸣稍微影响到了她的听力，总有轰轰隆隆的幻听……

栗枝知道是谁。

视频通话结束了。

明显能看得出表哥瘦了一大圈，有些脱相，他皮肤被太阳晒黑了，好在他本身眉眼深邃，就算被晒黑也不影响容貌。

栗枝笑着点头。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刻再见亲人，栗枝眼泪差点都下来了。

不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想起秦绍礼。

她怕贪心不足，月满则亏。

就像她曾经贪心地想要秦绍礼的爱情，结果仍旧是两手空空。

以及男人的声音。

第十四天，栗枝和龚承允打了个视频电话。

有瞒着同事和老师同学，栗枝发了朋友圈，谢谢大家的关心和慰问，最终坦言，自己现在精神不错，只是没什么力气来接电话，能收到大家的心意，但还是不要给她打电话了。

龚承允开始频繁地和她开视频通话，他有时在家中，有时在公司。

栗枝所要求的一直不多。

戛然而止。

只是有时候睡的不太清醒，抽血的时候还是好痛，栗枝浑身无力，在医护人员帮她按压止血棉的时候，呢喃了一句。

这点就够了。

龚承允没什么话好说，只是看着表妹瘦了一大圈，心疼的不行，仍旧是旧的那一套叮嘱，要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等出院时，他一定请表妹好好地吃一顿。

治疗新冠的全部费用，都由国家承担，她不必为此付任何钱。

主管医生松了口气，确认她监控指标稳定后，才笑着恭喜她。

某次通话中，栗枝看到他身后的玻璃倒影，依稀有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轮廓，身材高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还活着。

表哥只说：“没事没事，咱们慢慢来，啊？”

七月十五日，栗枝顺利地解除集中隔离，龚承允来接她回家。

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仍旧没有太多的力气，甚至连坐久了，呼吸都会不顺畅，十分疲惫，像是跑了好久好久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