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又是邻居家老夫妻唯恐避之不及的眼神，全身上下都喷上消毒水，相隔一层的玻璃封的严严实实，不肯见她。

最恐怖的不是病毒，是人心。

「她肯定是装的，矫情，做作什么劲」

栗枝神情恍惚，她抬头，只看到他黑漆漆的眼睛。

之分呢。

他低头，盯着她的脸，放缓声音：“做噩梦了？怎么哭这么大声？”

「考差了就说自己精神不好，啧」

“你已经健康了，不要怕那些流言，”秦绍礼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低声说，“真不放心的话，我陪你一起隔离。”

秦绍礼的身体好暖。

不害怕她。

「……」

别说肢体接触，住在同一单元的邻居，就连和她住在同一个楼都觉着晦气呢。

人永远无法预料它什么时候会爆发。

她好久都没有被人触碰过了。

她的的确确在哭。

栗枝躲在被窝中发抖，猛然听到有人在敲门，叫她的名字：“荔枝，荔枝。”

栗枝问：“怎么了？”

她愣住了。

“我没哭啊。”

这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抑郁就是一座活火山。

这种重量令秦绍礼心里一震，拧出辛酸的水。

「屁大点事，想这么多，闲的」

在他眼中，她仍旧是荔枝。

她茫然穿鞋下床，打开门，看到只穿着睡衣、两只脚甚至穿错拖鞋站在门口的秦绍礼。

秦绍礼低声问：“睡不着？”

栗枝只觉他莫名其妙，脸颊有些痒，她伸手一摸，摸到自己温热的眼泪。

栗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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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人长途跋涉了好久，终于寻见绿洲，终于有人愿意和她聊天。

以至于她忽略掉了，有些糟糕的情绪，总是会在深夜里，在无人的时候，在她独处的时候，一点儿一点儿攀爬上来。

栗枝说：“我现在还在隔离期。”

他将栗枝打横抱起来。

轻手轻脚将荔枝放到床上，他脱掉鞋子，侧躺在她身后。

哪怕搬走了，也要说一句“真晦气”。

今天一整个白天，栗枝心情还算不错。

她太孤单了。

越是想睡，脑子里越是逼迫她去回忆那些糟糕的事情，从初中到现在做过的所有糗事，几乎不停地在耳朵旁边缠绕、播报。

栗枝晚上睡不着。

脸上全是泪水。

秦绍礼坦然地拥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栗枝的手掌心，完整地接触到他的胸膛。

荔枝很轻，甚至比她读高中时还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