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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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堂天子，这么些年，又受了那人多少的蒙骗呢？如果说之前只是恼怒，觉得丢脸，此时此刻，皇帝心底深处那未曾被他察觉出来的怅然，伤心，已经被上官淑媛勾了出来。

三是，原来他所喜欢的，那个心地善良，会为了他受委屈而眼红的人，已经死在了过去某个他不知道的夜晚……

像你一样以所谓的皇位为借口委屈自己的心上人，最后，心上人黑化，把你和你的大部分儿子们都毒成不能生育？

皇帝摆了摆手：“不碍事。你把那些太医都叫去你在十王府的宅子做什么？”

“父皇你没事吧？”

卫峥的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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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原来不过是她是什么样的人，便把卫峥看做了什么样的人。

“除了卫峥外，老五是陛下你和你的子嗣中唯一有生育能力的人了，日后卫峥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就只有老五一人可以为你传宗接代，陛下真的要如此狠心坐视老五魂断西天吗？”

可柳采衣又说卫峥故意把太医院的人都提前请走，故意不让她为卫溪请太医，这又和卫峥的行事作风不太一致，皇帝因此而有些想不通，正凝眸思量时，急了的柳采衣忽然口出惊人之语。

只是，皇帝听了她说的卫峥砍了卫溪的一臂，还不让她给卫溪请太医时，并不如柳采衣那般的心急如焚。那等人命关天的时候，他居然还愣住了，柳采衣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看着卫峥明了的眼神，皇帝的脸上真是臊得慌。他把目光自卫峥的脸上移开，随意地投向床尾的方向：“吏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家的大女儿都挺不错的，你如果同意从她们中任娶一位，朕立马就可以封你为太子。”

毕竟，他都已经要流放卫溪到山高水远的岭南了。

一是他们之前为什么老是追着卫峥不放，想把卫峥给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

“因为不想给卫溪用。而且，他现在已是庶民，本来也是没有用太医的资格的。”卫峥倒是坦然。

此道理放在卫溪的身上应该是通用的。

然后呢？

她忍不住地怀疑，皇帝是否还会为了她的儿子，和卫峥之间起冲突。

“答案儿子记得之前已经告诉过父皇了。”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你们想怎么样她，就怎么样吧。”

卫峥这是要让她的儿子活生生地血尽而亡啊！身为人母，她当然不能眼睁睁地坐视不理，便去了乾清宫。

二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母子表面上对人笑盈盈时，暗地里做了不知道多少见不得人的手脚。

只可惜，传给了她也没用，太医院里的太医们都被卫峥的人早早地请空了。

这一怀疑，柳采衣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因为卫峥把太医都叫去了他那儿，卫溪断了条胳膊后，便无法请到太医了。柳采衣的位分今日虽然又被贬了，但她到底在宫中经营多年，唯一的儿子出事后，外面的人便通过她暗中埋着的暗线把消息传给了她。

三重打击，一重叠着一重，压得皇帝一口气上不来，当场就昏倒了。

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实在是有点儿打脸，就算卫峥并不怕触怒皇帝，但是为人儿子的，还是别把自己的爹气得太狠的好。于是，卫峥便只低头婉拒道：“多谢父皇厚爱。只是儿子自觉才能浅薄，实在不堪太子之位，还请父皇自其他的兄弟中选一位担任太子吧。”

有点儿长的一句话，透露出了大量的信息。

卫峥是个聪明的。皇帝这个时候问这个。柳采衣瞒了那么久的秘密，忽然说出来，不是急了绝不可能。其他的妃嫔都哭哭啼啼的，他的母妃却非常淡定。之前他还疑惑卫溪为什么总抓着他不放，先生推测说一定是因为他们母子和其他有儿子的妃嫔母子有不同之处，生育能力……

何止是她良妃这么些年活得跟个傻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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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峥明明只是阻止他们动用太医，他们却不知道去请外面的大夫，还妄自揣测卫峥狠毒地想让卫溪活生生地血尽而亡……

说到伤心处，她终是忍不住落了泪。

那时，听见柳采衣说卫峥不让她请太医，想让卫溪活活血尽而死，多么多么狠毒时，他之所以会愣住，是因为对卫峥这个儿子还算了解。卫峥为人虽然散漫随性，但办一件事儿时他素来是不喜欢搞那些花哨的，比如说要谁的命，他通常都是直接就杀了，而动手时留了一手的话，一般就是并不想要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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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的万千钧的压力：“陛下你既然如此爱重她，当初又何必纳我们这些外人为妃嫔？一生一世地守着她一个人岂不更好？也省得嫔妾这二十来年，活得跟个傻瓜似的。”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回眸瞪卫峥：“你何必那么死心眼？朕又不是让你娶了正妃之后不准纳小，你喜欢那个周楚楚，大婚以后再把她纳入东宫不就是了。”

这泪像雨水一般，把皇帝双眸中眼看着就要蓬勃燃烧起来的怒火瞬间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