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我？”正安睡的青牛翻了个身，懒洋洋掀开眼皮，“怎么又是你这个崽？”

步衡大四开始在这家传媒公司实习，公司不大，加起来不到二十人，算上两位老板，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

状如牛，独足，苍身，无角。

近段时间他手头只有这一个项目，虽然客户啰嗦又龟毛，但项目提成丰厚，所以一坐下步衡就开了电脑，按照张经理昨晚的要求开始改图。

“夔牛就都得被做成鼓？”青牛抖了抖身上的泥水，从泥地里起身，“我可不是那两个废物。”

想到这儿，一个黑衣长发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里。

“最近天气预报都不准，昨天不也报晴天，害我下班的时候淋了好一场。”人事小林撇嘴，“咱们还出去吃吗？”

“步衡，”隔壁工位的魏乐乐探头过来往电脑屏幕上看了一眼，“改图呢？张经理还没放过你？”

公司位于市中心一处繁华的商业区，前后各有一条美食街，午休的时候大家会结伴去觅食儿。

途径早上遇见那独腿青袍人的墙角时，他抬起伞看了一眼，立刻愣住——

一来一回的工夫，裤腿被雨水打湿，新换的球鞋也不小心踩进水坑。

“这版差不多，”步衡朝她笑了一下，“有事儿？”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

云州地理位置偏西北，气候干燥少雨，极少连着几日下这样的大雨，偏偏每一次气象台都预测不到。

一路走到早晨那条巷子，从这里穿过去就是写字楼后门，比大路能少走几百米，就是连着下了几天雨，巷子里积了不少淤泥。

为了不让球鞋变得更脏，减少晚上刷鞋的难度，步衡加快了脚步。

步衡眯起眼：“夔牛……”

最近确实反常。

步衡后退一步，顺势将雨伞挡在身前，防止泥水溅到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妖怪：“你不是被做成鼓了？”

正是早晨那个青袍人的声音。

步衡小时候曾听过传闻，说天地间共有三只夔牛，前两只分别被黄帝和秦始皇扒皮做成了鼓，还有一只不知所踪。

这个时候出去势必要淋雨，午休高峰，回去叫外卖时间又有点不够。

魏乐乐伸手，看着落在掌心的雨滴忍不住抱怨：“不说今天是大晴天吗，怎么又下雨了？”

最近天气变化无常，早晨出门的时候晴空万里，这会又阴云密布。

夔牛跟着仰头：“唔……有。”

步衡低头看了眼时间，把改了一半的图存好，伸了个懒腰：“好！”

打过卡的步衡跟同事们挨个打过招呼，先去洗手间洗了洗被青袍人拉过的手，才回到工位。

虽然避免不了要加班，但胜在工作氛围轻松，同事们也都很好相处。

闪电划破长空，雷声轰鸣而至，雨也越下越大，步衡拎着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午餐快步往回走。

“到饭点儿了，”魏乐乐伸手敲了敲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我们几个要去后街吃灌汤包，一起？”

青袍人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青牛正趴在泥水里呼呼大睡，震天的鼾声与天际的雷声重叠在一起。

“我去买，”步衡跟保安借了把伞，冲几个人晃了晃手机，“要吃什么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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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传闻有真有假，他也没多相信，但天地间确实再无夔牛的消息。

步衡俯身朝它身下看了一眼，果真只有一条腿。

几个人在写字楼门口停住脚步。

该是有善行云布雨的妖怪影响了正常的天气。

轰鸣的雷声渐渐止歇，步衡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天：“这雨跟你有关？”

一想到晚上回家又要刷鞋，步衡忍不住想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