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能把话说得十分诚恳，让周吝无法辨别自己是不是被敷衍了。

周澈有些讶异：“你是想帮夔牛求情？”

“小吝，”周澈走了过来，“这边马上完事了，一起回元老会？”

抬起头，果然看见了突然出现的元老会一行人。

周吝看了周澈一眼，没有答话，周澈好像早就习惯了他这样，面上的笑意都没变化，只在看见他身上的泥水时稍稍皱了皱眉，随即收了视线，示意身边的人上前接手夔牛。

周吝知道自己看起来十分狼狈，此刻在周澈眼里应该就和他的出身一样，极其不体面。

周吝的回答明显在周澈意料中，他眨了眨眼，笑眯眯点了点头：“也好，早点回去也省的你妈妈担心，她刚刚还打电话……”

周吝扭头看了一眼，夔牛已经被强迫变回了人形，没精打采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老会的几位长老悉数到场，周澈走在最后，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依旧穿着一身精致套装并且没让裤脚沾上一点泥水。

周吝转过视线，朝不远处的狮妖父子看去。

“……哦。”郎俊俊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腿，看着亲爹转身离开，立刻笑逐颜开，“走吧，咱们回家啦！”

他歪了歪头，也没放心上。

周吝抱着手臂靠在树上看着那对狮妖父子上了小狼妖的车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视线。

“不去。”

“小吝，”他在几步之外停住脚步，笑着叫了周吝一声，“今日多亏你过来。”

他向后退了一步，不自觉踉跄了一下——小腿方才被咬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

“你们要怎么处置夔牛？”周吝打断了周澈的话，突然问道。

并没有多余的互动，却能让你感觉到这是一对关系很好的父子。

不过方才在暴雨里淋过一场，人形的他并没比原形好上多少。衣服早就湿透了，皱皱巴巴地黏在身上，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

周澈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们把夔牛带回元老会之后，会仔细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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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会的人在进行最后的清场和收尾，周澈和其他几位长老围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但应该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步衡有些不明所以，还没等反应，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

大概是天放晴了的缘故，步衡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斜倚在车窗上，微扭头就能看见上车之后就歪在后座呼呼大睡的步寒。

“得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周吝的长发还在滴水，他不耐烦地拧了拧发梢，“我不知道那只熊妖什么水平，但就算再废物，也不该连夔牛都打不过。”

郎裕很快回来了，先敲了一下扮狗扮得正起劲的儿子，而后转向步寒父子：“我跟几位长老解释过了，你们回家吧。”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要抓的是他跟了许久都没抓到的夔牛，他根本不会过来帮这个忙。

那只大妖怪被自己咬了一口，大概在想怎么打爆自己的头。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太多了，对方一直在跟身边的几位长老说着话，视线再没向他这里转过一次。

“我没那个闲工夫，”周吝拧着眉，“你爱信不信，反正夔牛没那个本事，你们最好再查查是不是还有别的妖怪来过这儿。”

周吝靠在树上让自己站稳，不想让周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郎俊俊化回人身，捂着被敲痛的脑壳凑上前：“爸，那你呢？”

“嗯？”周澈愣了一下，“自然是按照《妖族管理法》……”

周吝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不等周吝再说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郎裕去向几位长老汇报情况，步衡一边揉着郎俊俊毛绒绒的大脑袋，一边听步寒讲这段时日的见闻，突然敏感地抬起头，刚好对上周吝打量的目光。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后面怎么发展也跟自己没关系。

“我还要跟着回趟元老会，”郎裕回头看了一眼，“你先送你步叔叔他们回去，不准再乱跑了，晚上回去看不到你，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大狮妖揽着幼崽的肩膀，半低头不知在和他说些什么，幼崽并没有答话，正低头漫不经心地揉着扒着他腿的灰狼。

他放开一直压在爪下的夔牛，化回人形。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