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在土里，不辛苦。”棠梨晃了晃脑袋，又扯了扯身上那件从步衡衣柜里选的嫩绿色T恤，仍然觉得十分喜欢，“刚才那女孩也是妖怪？”

微风吹来，花盆里的棠梨抖了抖枝叶，化回人形。

步衡愣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门牌号。

棠梨跟在他身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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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那朵花正以极小的幅度对着棠梨摇曳。

棠梨摸了摸花瓣，回头冲步衡笑了笑：“你们之前浇水太多，他的根茎已经腐烂了，所以给他度了一点灵气，没想到开花了。”

步衡仰头，明明是个晴天，却没见半颗星星，月亮在天际露出一点影影绰绰的光晕，你明知它存在，却模模糊糊始终看不清楚。

“儿子回来了？”步寒从厨房探头出来，看见了弯腰换鞋的棠梨，“同事？”

“修炼就像是一条未知的路，最后会精进到什么程度，能不能真的成神成仙或者长生不死不得而知，更有可能白白耗费成百上千年的时间，一无所得。”

看着步寒又回到厨房，棠梨对步衡说：“闻起来很香，你爸爸做饭是不是很好吃？”

“务实？”棠梨转头，疑惑地看着步衡。

棠梨走在步衡身边，有些好奇地朝四周张望：“人类寿命那么短，却总能活得很精彩。怪不得这里灵气稀薄，却有那么多的妖族宁可放弃修炼也要留下。”

“买的，”他毫不客气地揭穿，“我去看一眼，你先坐会儿。”

他收回视线，一边缓缓地向前走，一边说，“眼下的生活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在有限的生命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到临死那一刻再回头看，不觉得后悔就行了。”

“我爸有时候也这么说我。”步衡笑着说，“他有时候觉得我更像他老子。”

空气里满是饭菜的香味，步衡仔细辨别后确认并没有煮方便面的味道。

“正常家庭应该这样，但我们家……属于不太正常的父子关系。”步衡说，“走吧，今天下班早，带你坐公交。”

“吃饭了！”步衡喊了一声，突然回头又看了一眼，“那花……”

见那小家伙跑了过去……”说到这儿，她忍不住捂脸，“我把它抓回来之后，跟隔壁道了半天歉。”

“没事儿，”步衡将他让进门，拿了俩人的拖鞋，“就是有点意外。”

“进来坐！”步寒笑了一下，“回来的正是时候，洗洗手吃饭了。”

棠梨有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棠梨活了上千年，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愣了半天才眨了眨眼：“怪不得夔牛说，你一点都不像一只幼崽。”

虽然语气里有抱怨，但能听得出来，魏乐乐的心情很好，步衡也跟着笑了起来：“找到就好。”

天色渐暗，街边亮起路灯，放眼望去，灯火璀璨。

“也就夔牛好意思嘲别人，”步衡笑了一声，也不多问，“回家吧。”

“可能因为大家越来越务实。”

“棠梨，”步衡介绍，“这是我爸，步寒。”

客厅的飘窗上放了盆一直死气沉沉的仙人球，此刻变得肉眼可见的朝气蓬勃，最顶端刺丛中央开着一朵绚烂的红花。

棠梨独自在客厅坐了一会，等步衡监督步寒热好菜出来的时候，发现他正站在窗边。

“人类还有个说法，叫活在当下。”

“可不是，”电梯门打开，魏乐乐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的，谢谢！”

“明天见。”

房间里亮着灯，刚打开门，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

“辛苦了，”步衡说，“突然带人去公司不太方便，只能用这种办法。”

“你爸……”棠梨想了想，他在禁地的时候听各种大妖小妖讲了许多跟人类社会有关的东西，“你带我回家是不是要经他的允许。”

“身上有一股特别淡的妖气，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见步衡疑惑，棠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记性不太好，夔牛说，可能因为上了年纪。”

“嗯？”步衡迟疑，“我没问过，她有异常？”

步衡出了写字楼门，绕到了很少有人的后巷，把手里的盆栽放到当初遇见夔牛的那个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