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道：“读书也不是顶顶要紧的事。大不了晴儿不要进明德女社了，等乌先生处学完了，晴儿就回府中伺候祖母，哪儿都不去了。”

是不高兴。

姜老夫人看着她，眼中流露心疼：“按我说，只有晴儿你心才是向着府里的。唉……”

姜老夫人冷冷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心不属于这儿的，飞黄腾达又有什么用？”

姜定晴脸色僵了僵，低声道：“没有。倒是大姐姐她……乌先生说大姐姐才学好，已经换成了举荐她上明德女社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对比，她总觉得这些平日爱若珍宝的珍贵花儿甚至不如东苑路边的一株杂草。

她说着就要让人将姜定柔叫来训斥一番。姜定晴苦苦哀求：“祖母莫生气，不怪大姐姐，是晴儿才学不够。祖母不要误会了大姐姐。”

她大怒：“什么？你大姐姐替了你的举荐名额？”

她说得很巧妙含糊。姜老夫人明显听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姜定晴于是便把吴尚宫的一举一动都说了。姜老夫人听得若有所思。

她哭得喘不过气来。姜老夫人看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皮笑肉不笑道：“想做皇家的儿媳妇可没那么容易。大皇子入住东宫，虽然明面上还没封太子，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难怪那吴尚宫那么紧巴巴地过来看着，生怕她行差踏错。要知道皇家可是不容品行瑕疵的人。”

姜定晴识趣地不接话茬。

她越是这样，姜老夫人越是不信。

姜定晴叹道：“祖母的心意晴儿明白。可要赢过大姐姐不可能的。”

姜定晴撒娇：“是祖母让孙女多多亲近夫人，这反而怪起孙女了。如果祖母舍不得，那孙女搬回慈心堂天天哪儿都不去，祖母随时可以看见。”

姜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她唏嘘感叹：“这些日子委屈你住在东苑了。祖母觉得好多天都没见着你，怪想念得紧。唉……”

她笑得很天真的样子：“那以后我们就可以沾大姐姐的光啦。”

姜定晴小脸都是委屈：“乌先生说大姐姐的才学好。就是内务府的消息传来后，乌先生就说了换举荐大姐姐……”

“什么都不如祖母重要。”

生平第一次，骄傲又固执的姜老夫人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老了。这种感觉太糟心。而越是想到这点，姜老夫人越是对东苑的母女产生怨恨。

她的叹息令姜定晴目光闪了闪。姜老夫人道：“晴儿你不用担心，祖母会为你挑一门最好的婚事，一定会赢过你大姐姐。”

她搂住姜定晴心肝宝贝地安慰：“好，祖母听你的。乌先生处我会亲自与他说说。做先生不能这么偏心，怎么可能她的才学比你好？她才刚进去几日就得了乌先生的青睐？这明显是偏心。”

姜老夫人突然问：“对了，你在乌先生处学了大半年了，乌先生赏识你了没？有开口举荐你秋季上明德女社？”

“什么？！”姜老夫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的事？”

姜老夫人没了赏花的兴致。她问姜定晴:“今日不用上学吗？”

姜老夫人被她这么一捧，面上终于露出笑容：“还是我的晴儿孝顺。”

姜定晴道：“祖母忘了吗？今日学堂休息，孙女正好过来陪陪祖母。”

姜老夫人眼底流露不甘。她慢慢道：“谁说不可能，还有两三年呢。”

这种事她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怎么撼动？

姜定晴只能道：“祖母千万息怒。现在大姐姐是未来的大皇子妃，祖母何必因为晴儿与她离心呢？如果因为晴儿的事，使得祖母与大姐姐互不相容，那晴儿就罪该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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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东苑那边的花花草草都是陈国夫人送的，每一株都是奇珍异草。

话虽然这么说，但明显透着底气不足。如果说从前说这话她自然是信心满满，可是现在隋氏被封一品诰命夫人，姜定柔又与大皇子要订亲，只要不出任何意外就可以成就一段好姻缘。

祖孙两人说着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离死别般凄惨。

姜老夫人明显不相信。她怒道：“晴儿你的才学一直很好，年前不是写了什么短赋，你爹都称赞。本来秋季入明德女社举荐稳稳就有你，怎么现在成了她了？”

姜定晴目光闪了闪，低声道：“大姐姐真是有福气，以后就是大皇子妃，甚至还有可能……飞黄腾达。”

姜定晴抽噎：“也不是……是乌先生觉得大姐姐的才学更好些。”

她说了几句，忽然问道：“这两日吴尚宫在东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