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叹了口气。

他身上披着单薄的披风，身上穿着暗红的朝服。

她亲自为他系上。詹慕白面上微微动容。

……

她故作轻松：“我还没恭喜詹大哥得了状元。”

姜定柔看着眼前的詹慕白良久无言。

詹慕白笑了笑，笑意寥寥。原本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是眼下这情形实在难以高兴。

姜定柔脚步顿了顿。她回头，詹慕白眸色低垂，看不出是喜是悲。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姜大小姐在里面吗？”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问：“皇上什么都告诉你了吧？”

许久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姜大小姐，许久不见。”

“詹大哥，别的我也不说了。只想让你找一个人。你回京就找到慕容子枫。让他帮你。慕容公子被世人称为佛公子，他品性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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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定柔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已经见过庆顺帝了。也许他还知道自己的身世秘密。如果这个秘密不揭开，也许詹慕白只是个才华横溢的年轻状元郎，将来会成为文官领袖。

姜定柔认真看着他：“不管詹大哥是金科状元还是从前的贫寒少年，在我心中都是一样，从未改变过。”

这声音温和却吐字清新，每个字都字正腔圆，有圆滑金玉感。

第462章 风雪欲来（一）

詹慕白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这披风比他破旧的披风暖和许多，还带着她身上同样的熏香。

詹慕白朝她走来，上下仔细打量了她半天，微微一笑。

詹慕白轻轻点了点头。这事还是大秦国最机密的事，但看样子也瞒不过太久。以姜定柔对庆顺帝前世的了解，他一定会采取雷霆之势改换太子，立下新的储君。

四目相对，两人都各自无言。

有些话她不能说得那么明白，可是他都懂。

眼下到了南山行宫，庆顺帝不过是要稍事整顿几大防卫，然后再对龙应云采取行动。也就是说，詹慕白的身份最迟在御驾回京城后就会大白天下。

詹慕白打破沉默：“进去说吧。”

两人有千言万语可如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煎茶对饮。

半个时辰过了，詹慕白起身告辞。

他加了一句：“皇上容许我见你半个时辰。”

一瞬间，似乎天地都静了下来。

什么都不必说了。

冰冷的寒意将他俊逸的面容染成了画。他听见声音看向姜定柔。

这声音……姜定柔愣住。

在一片玉树琼枝之下，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雪地中。他脸色带着赶路的份上，眉眼却如霜雪般清冽透彻。

姜定柔挤出笑容：“这是好事。詹大哥应该高兴。”

姜定柔有心要留却知道留不住。她起身相送。詹慕白披上单薄的披风。

姜定柔想了想唤住他，让春月拿来她从未穿过的一件黑狐披风。

她絮絮叨叨地交代他该找谁，一个个名字如数家珍。她竭力搜索脑海中关于前世的忠臣谏臣，能值得信任的人才。她要把这些人都交给他，哪怕他暂时不能用也想让他知晓。

可是这个秘密揭开了，她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个，姜定柔不知道心中是欢喜多一点还是悲伤多一点。欢喜的是詹慕白即将改变命运，悲伤是，从此以后她不能再以“詹大哥”的亲昵对他。

詹慕白……这个名字在口中翻来覆去，最后化成她轻声叹息：“詹大人， 许久不见。”

耳的说话声。

雅室中，茶香缭绕，红泥小炉烧得旺。詹慕白正在煮茶，骨节分明的手衬着乌黑的茶勺有种文人的清贵与矜持。

姜定柔肩微微颤了颤。她几乎是不假思索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