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养虎为患就是这么个意思。

姜定柔愣住。她只觉得肩头沉沉，他把身上的重量都压上了。她想推醒他，却只能僵着让他靠着歇一会。

纪威安的想法她明白，他想把莫孟可汗在崛起之际先打残。可是要打残一头猛虎付出的风险和代价太大了。一个不慎有可能有去无回。

纪威安见她不好意思，笑了笑。他靠在她的肩头，低声道：“让我歇歇。我两天三夜没睡……太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春月春灵悄悄前来探问。她们看见两人在亭子中拥着，不由脸红耳赤跑开了。

“你今天话很少，似乎很担忧。”

他慢慢道：“一得胜我就千里迢迢来到你身边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应该高兴，高兴我安然无恙来见你。”

他眼中的柔光越发浓了，看得她不好意思起来。

纪威安笑了：“所以你是想说对不住我吗？”

纪威安伸了伸懒腰，惊奇道：“我竟然睡着了吗？”

纪威安笑了：“女人心思真难猜，前一刻还说对不住我，后一刻又怪我惹恼你？”

她知道纪威安说的是对的。前世第戎崛起了一个莫孟可汗的人物。十年后他成了大秦朝十西边的祸患。龙应澈登基后耽于享乐，对莫孟采取纵容的态度，一直任由他统一了第戎各部，最后大举南下……

他说完竟靠着她的肩头沉沉睡去。

姜定柔想反驳忽然意识到真的是这样。

她轻声道：“你太冒险了。”

姜定柔想唤住她们却又怕自己高声吵醒身边的男人。她只能继续僵着。

他舒了一口气，靠在亭中的美人靠上。姜定柔这才发现他满脸都是倦色。

她赶紧推开他。

姜定柔心中暖意越发浓了。她注视着陌生又熟悉的他，终于露出笑容：“我知道。”

手中微微一暖，姜定柔再次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握住她微凉的手，眉眼含着一抹柔光。

纪威安微笑握住她细白的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莫孟可汗正在崛起，十年后他必定统一第戎各部。还不如现在把他打得元气大伤，让他吃个血的教训，安份十年。”

姜定柔看着他脸上隐约的得意，忽然满腔的愧疚又化成了不甘。

姜定柔终于停了哭泣，道：“你为我做了许多许多，我竟这时候才明白。”

她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背后冒起冷汗。

她只能尴尬别过脸。

他拨弄她细白的手指，乐此不疲。

姜定柔想要反驳却发现无法反驳。

她说着眼中竟然落下泪来。

这眼泪落得措不及防，两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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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都渐渐昏暗了。她终于听见身边人吐出了一口气。

姜定柔想挤出笑容，可眼泪却似乎有它的主意，一直不停落下来。

她心中一疼。她知道他为了来见她，渠城解围后就日夜兼程前来。他刚才连喝了三碗酒不是因为贪杯，只是因为口渴了。

纪威安靠了一会儿，慢慢道：“第戎被我激怒，十万大军困住渠城。莫孟可汗扬言要把我活捉做成人鸢，然后再让万马踏碎我的尸体。啧啧……这半个月打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他伸手，却不知该不该为她拭泪。他的手僵在她的面前。

纪威安无言看着她落泪，半天，他将她搂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

姜定柔听他说着渠城之战，不由动容。她知道纪威安说得平静，但绝对风起云涌，战局如巨浪波涛。一个不留神就是城破人亡的下场。

姜定柔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她道：“我真不愿意你做这件事，但我又不能阻止你。所以自然无话可说。”

“不过终究是一群没脑子的边塞蛮子，渠城易守难攻，第戎在城下死了五千多人，伤无算。总算是拖到了隋老爷子前来，三万对近十万第戎蛮子，大战了三天三夜……”

她擦干眼泪，微恼：“我怎么对不住你？是你每次故意惹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