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未像此刻一样自由过。

直至日上三竿她才醒，陆文简单地在厕所里洗了把脸，离开了肯德基。她打起精神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四处寻找着有无招临时工的。

她当日就接下这份工作，穿着山寨版熊本熊的布偶装，在超市所属的那条街上沿路走着。

“陈岚？你又有什么事。”顾昭恐怕早已醒来，他接起电话，声音极其不善。

扑通。通话结束，手机被陆文丢到了河底。

她找了车站附近一家肯德基进去，里面热热闹闹的，多的是流浪的人。

“我问你怎么从陈岚那拿的文件！”

往里放点什么。”

陆文心想，陈岚也好顾昭也好，和他们的关系基本至此为止了。她其实不用过多的担忧，不需要多久她就会被彻底遗忘，她渺小得就如尘埃，会消匿在两人光辉的生活里。

秋日的阳光和煦，微微的炙烫，落叶如黄蝶铺满街道两侧。积雨，晴空，都令陆文感到兴奋无比。

“顾少，陈岚威胁您的那些文件……也就是您的犯罪证据，现在在我手里。”

“你是怎么从陈岚那拿的文件？”

“哎呀，光惦记给咱妈的东西了，下回的……”

她跑了一段路，并不惧怕被顾昭的眼线察觉。她拦下出租车，转站，转站，再转站，反复在车流拥堵的地方直接交钱下车，直到她确定不会有谁还能够保持跟随她。

“我替您解决了苦恼的问题，就当还您看上我的好意了。”

她泡的桶面很快也能吃了，陆文一整天都没吃过饭，这才感到饥饿无比，连着汤都一并喝了。

陆文其实都有点后悔之前打出租车，绕路花了太多钱，她现在兜里就剩不到二百。

两座城市间互通的车多，现在又正值晚饭时间，她这车厢里人很稀少。

陆文羡慕地望着。

相邻位置是一家三口，妈妈正替孩子擦弄脏的脸蛋，同时不忘数落着爸爸：“让你记着帮他买，你怎么又忘了。”

第11章

直到离开了她家很远很远，离顾昭所在地也很远很远，甚至天都已经显露出傍晚到来的势头。

“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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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已经出现在眼前，倘若不知情，任谁都不会发觉。她手伸进去，艰难地移动着，随后……她碰到了一个很厚的文件袋。

“我没什么意思，为了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我已经把我和文件的合影发到您手机里。只要您能答应不再介入我的生活，我就永不公开这份文件。”陆文讲话的同时查看着陈岚手机里有无重要内容，好替他传输出去备个份。看起来是除了他之前在奥斯维辛拍摄的两人的照片以外皆无，陆文将那些照片彻底删除。

陆文拿起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的顾昭。

或许是神明都怜悯她人生惨淡，还真让她在一新开业的果蔬超市里，找到了份发传单的活。

随后等到靠站，她拿着她的东西下了车。

“顾少。”

“陆文，你现在来见我。”

待到中午吃饭，她摘下头套，本就不整齐的短发汗涔涔地贴在脸颊上。陆文喘着气，蹲在绿化带旁吃一个面包，果蔬商店的老板娘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虽然只能做三天，但每天都有一百五十块钱。陆文觉得她挺幸运的。

陆文外套都来不及穿，她把几样携带物放进文件袋里，打开门就朝楼下跑去。

“陆文？！”顾昭声音顿时就高了很多，陆文甚至听到他猛然站起身的声音：“你在哪里，你和陈岚在一起？”

两座楼宇之间，护城河所延伸的地平线的方向，上弦月正从天的那端冉冉升起。

她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将文件袋紧抱在怀里，疲惫地睡去。

陆文打开文件袋检查过，随后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到她的房间把户口簿找出来，取过茶几上陈岚未带的手机，随后又从他闲置的大衣兜里翻出几张红票。

她坐在缓慢前行的火车上，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象，矮屋高楼沉在暮色间。陆文瞧到玻璃倒映她的脸，她这一刻很想放声大笑。

陆文心跳骤然停滞下来。

陆文没再耽搁，直接赶往了隔壁市。

“请不要跟我客气。”

陈岚那时的话只是一句安慰，但假如真的有了需要藏匿的物件，却也未尝不是个好想法。陆文把柜子里其他的东西拿出来，各种茶缸碗碟堆放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