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忙，就是下班比较晚。”陆文嗅到他车里更换过车载香水，那天跟他去吃晚饭，纪恒载她回家，还没有这种味道呢。

这陆文有什么好推辞的，纪恒跟她也不是生人。

田娟去收银台取了包餐巾纸，用力地拧鼻涕：“我们这个月房租还没付呢……平常让他给我买个洗面奶，他都不愿意。这倒好，给那娘们买东西眼都不眨，我说他跟他姐关系不正常，他还说我恶心……”

陆文站起身来，去替她拿纸巾，蹲在床边哄她。

陆文的工友里有个姓田的，叫田娟，平常就是陆文把菜洗好，她负责配菜，术业有专攻，田娟的庖丁解牛刀已练到第三重。

结果就听到身后有车笛，陆文朝旁避让，却仍还在响，她回过头，就瞧到那曾见过一次的车里，纪恒正朝她招着手。

陆文无产这么多年，要说吃得肥腻，也就是跟顾昭那段日子了。她是属贱皮子的，穷惯了，来这富丽堂皇的地方浑身都不得劲。

“小雪谈了新的男朋友。”车在岔路口转弯，很快开往了旧城区的街道。陆文模模糊糊地心想，虽然她也不畏惧一个人走，但有人送她回来的感觉真是很好。

田娟话说一半，沈老板这边已经要开工了。两人没再继续聊下去。

陆文也想告诉她其实这世上还是不能出国度蜜月的多，但最终还是没说，就任她哭出来吧。

“你呢，文文，和男朋友怎么样了？”

这天清早陆文来时，就见田娟正蹲在灶台前擦眼泪呢，她跟陆文关系处得还行，陆文上前一问，才知道是跟男朋友闹矛盾了。

陆文本以为就是一起去随便吃点的，结果纪恒开车把她载到一大厦顶楼的西餐厅，陆文瞧着那门面都有点哆嗦，跟纪恒说：“还是吃别的吧。”

这天也依然是九点多钟才下班，陆文走在人行道上，空气清透灯火通明，她在枯燥中享受自由。

田娟圈子窄，也没个知心朋友，平常有啥话都是跟男朋友讲，这一跟男朋友吵架，顿时就感到特别的孤独无助，见陆文关心她，也就不管不顾的，把话都跟她说了。

通常田娟中午都是骑车回家吃的，这天中午就直接跟他们一起对付顿了。但中午倒还好说，她始终还是要回家睡觉的，于是到快下班时，田娟走到陆文跟前：“我能不能去你那睡一晚，我不想回去。”

田娟最后哭肿了两个眼睛，斜歪着躺在床上睡着了，被子搂紧在怀里。陆文试图在床角找个地方躺，结果还是没做到，最后索性就继续趴着睡了。

原来前两天是田娟未来大姑子的生日，她男朋友没跟她商量，直接用半个月工资给他姐买了套日本化妆品。结果这个月两人共同的朋友结婚，没钱随份子了，钱全是从田娟这出的。

陆文这才明白，原来田娟哭是被气的。

第16章

她被侍者周到地伺候着，胆战心惊地吃完了一顿饭。随后纪恒约她看电影，陆文表示第二天还要工作。

次日清早醒来的田娟倒是不知道这，因为陆文起得比她早，她醒的时候陆文都煮好早饭了。

“我也很想她，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

这又有什么不能的呢，陆文自然直接同意了。

安静的月色，令悲伤者更悲伤。陆文快要睡着的时候，田娟狠狠地砸了一下床垫，给陆文吓醒了，就听到她重新呜咽起来：“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今年情人节他连花都没给我买。以前那么有钱的追我我都不跟，就是图他对我好……”

“我青春都给他了，我跟了他七年，现在还要在外面租房子，每年都要搬……我同学都嫁得好，去国外度蜜月，我还用着二十块钱的口红，都不敢揣出来用……”田娟竹筒倒豆子似的跟她说着一切。

随后去工作，田娟跟人发过了牢骚，总算是能控制好情绪，至少不再令沈也冰总想把酒精往她切的菜丝上倒了。

但很明显，田娟这一天兴致都不高，总是低着头含着眼泪，这可给沈也冰吓够呛，一直回过头警惕地瞧田娟，生怕她把眼泪掉到菜里去。

田娟跟她回了家，陆文就一套被子，好在还算够大，她和田娟两人也能挤进去。

“好遗憾，那就下次吧。”

“中午我去找你，你不在。”

纪恒只是笑：“不用帮我省钱啊，一顿饭而已，我们这么些年没见面了。”

“平常很忙吗？”纪恒西装革履，他那边的车窗里是缓缓流逝的街灯，就如繁星，乍看是星河在动，而车未动。

“离得太远了，中午不方便回家。”昨晚的确睡得太晚，陆文打呵欠时眼泪都挤出来了：“纪恒哥你找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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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恒也不过分热情，只是温和地笑着。

“没什么，我跟小雪打电话提起你，她说什么都要跟你说说话。”纪恒轻描淡写地。

原来是他才应酬过，回家的路上刚好看到陆文，就想载她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