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枪口朝着她，恐惧还未散尽就重回她脸上，这一次更深，更直白，她的表情真切到足以让看到她脸的人都产生同样的感受。

顾昭只是红着眼眶，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半晌后僵硬地转身，带人离开了房间。

“不要……我不想死……”

“不要……我不想死……”

结果就在这时门被打开，顾昭端着碗走进来，手放到陆文脑袋上摸了摸：“怎么不去吃饭？”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你说的对，她哥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她到底是你朋友。陆文，抱歉，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顾昭神色比起在半路得知机场被包围时难看百倍：“陆文，你为了她，用刀对着我？”

与此同时的车站后巷，正要离开此地的纪雪被一男人堵住。

顾昭很诚恳，陆文甚至从没见过他对自己如此温柔。

“顾少说了，要做的干净，要滴水不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死在这里。你今天慌不择路，不敢待在这，又不敢用自己的护照离开，于是找人偷渡，最终失踪在异乡。”

男人俯身捡起纪雪口袋里的手机，跟着拨向他也极其熟悉的号码，直到接通后，那边传来焦急的女声：“小雪！？你已经平安离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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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抱她抱得很紧，像不能允许任何人夺走她，神色晦暗不明。

她跌坐在地，对顾昭说：“对不起。你想杀我就杀了我吧。”随后直起身板，闭上眼睛。

火车进站时的鸣笛将枪响掩盖住。

第50章

砰。

那刀尖抵着顾昭皮肤，手下们眼瞅着陆文手要是再抖一下，顾昭都可能真得出事。反正人跑了再抓就是，顾昭掉根头发他们都担待不起，于是连忙给纪雪松绑。纪雪捡起衣服，什么都顾不上，拔腿就跑。

“我……”

紧随其后的又是一声枪响，三秒的鸣笛刚好结束，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硝烟味道。先前开枪的人睁大眼睛倒地，重叠着堆到纪雪的遗体上。

陆文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陆文手没有移动，直到她眼瞅着窗外纪雪慌张地打了一辆出租车，车驶离了视线，又过片刻，陆文放下手，刀掉到地上

陆文不回答他，只是呼吸更加急促，继续对那些人说：“没听到我的话吗？你们放开她。”

砰。

手里的录音笔按开，方才的场景重演。

陆文知道，她这一举坏了顾昭的规矩。纪恒之事，株连其家人，这本是顾昭他们的道义。

砰。

男人将手机放回纪雪的衣袋。

“不好意思啦，小美人。”

“不好意思啦，小美人。”

她喜欢别人，难过的是她，别人喜欢她，难过的也是她。别人欺负她，难过的是她，别人欺负别人，难过的还是她。

然而揭穿犯行又何尝不是纪恒的道义？

陆文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这么高的声音在恐吓别人：“我最后说一遍，放开她，让她离开。”

陆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文不想去想了，任何猜测都只会令她难过。

“顾少说了，要做的干净，要滴水不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死在这里。你今天慌不择路，不敢待在这，又不敢用自己的护照离开，于是找人偷渡，最终失踪在异乡。”

手下们视线移向顾昭，而顾昭根本已经不在乎这些，只是又一次问陆文：“你真的为了她要杀我？”

砰。

畏寒的男人穿着厚外套从墙角走出来，示意那边的狙击手可以离开，他脸颊微红，带着楚楚动人的笑容。

她知道她这一刻难过，待到过了这一刻，她还是会重新好起来，然后如果顾昭愿意，她大概还会像以前一样和顾昭和平相处，就像曾经的无数次一样。就像一块烂泥，轻易就能拍扁，但却毁不掉，很快又会恢复原状，或许有朝一日一阵微风，将她碾碎成尘埃。就像一粒尘埃，找一些零碎的玩意拼凑一下，给雨一浇，又变回烂泥。然后烂泥再过十万八千年还是烂泥。

晚上陆文没出去，她待在房间里。

陆文眼泪忽然间就扑簌簌地往下掉，顾昭把她搂进怀里，陆文哭着对他道：“对不起，对不起……”

陆文震惊，望向顾昭。他和往常无异，碗里堆着满满的菜，基本都是特地挑的她爱吃的。

顾昭没有杀她，他会如何看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