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手指上还沾着潮湿的泥沙，她到洗手间洗干净。

“可是我不能那样做。小雪就这样离开，她还有许多事没做过，她都还没看清楚这个世界，得有人替她继续……就是因为生命如此脆弱，我们才要珍惜。”

忽然间陆文听到这道声音，不是在她耳边，而是在她脑海里。几个月前陆文和顾昭也路过过炒冰摊，这种廉价、而且最近几年也不算常见的小吃顾昭还真没吃过。

“这好吃吗？”

妈妈牵着读学龄前的孩子过马路，孩子正一本正经地背诗，妈妈一面看车一面听着；三两结伴的学生在地摊前买耳钉；炒冰沙的小贩挂着个喇叭，录音器里重复着几年如一日的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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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和缓的风，波澜不惊。

陆文把上面的坚果葡萄干啥的都刮下来喂给他，然后望着他嘿嘿地笑。

陆文沾着冷水的手放到口袋里，拿出刀片。

待到她准备离开时，刘波从暗房里跑出来，好家伙，他这是直接从二楼楼梯跌下来的吧，脸上那副黑框眼镜都歪了，刘波没忘重新绑好自个长发：“陆文，你明天再过来一趟吧。”

“我知道了……”

整理些有用的没用的。刘波还是那个样子，冰箱里塞满了喝不完的牛奶，茶几上是他写到一半的日计划，追溯起来好像还是五天前的，厨房泡面盒、外卖盒堆了一饭桌。

正午很快度过，陆文在一座公园里歇下来。

离开刘波家还是正午。

顾昭皱着眉被喂了一口：“不难吃。”

“怎么了？”

“文文啊……”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似乎该是接受伤痛的时期。但纪雪母亲听到她声音，竟然又有些哽咽：“你是要找小雪吗，她现在……”

纪雪母亲或许也因为她是女儿生前的朋友，而被引起相当的情绪，她和陆文稍微谈了些，直至最终，纪雪母亲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对她说：“文文，阿姨真的有好几天夜里撑不住，想跟小雪一起走。我会想老天爷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63章

“就普通的味道，你要吃吗？”陆文虽然问了，但也没待他回答，直接跑到小摊前买了一份。顾昭要是不爱吃，她吃剩下的就是了：“尝尝？”

陆文听着电话，闭上眼睛，泪水啪嗒啪嗒落到膝盖上。

而后把花盘埋在院子里，即使是枯萎的花，至少能给泥土提供养分。

她从记忆中醒过来，陆文察觉到她穷其一生都在追逐她童年失去的东西，她希望有人爱她，假如有人能给她归属感，她就什么都愿意做。

陆文回到陈岚独居的别墅，没有人在，偌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人。

“明天见。”

“阿姨，我是陆文。”

她鼓起勇气，打了一通电话给纪雪家里。

她闭上眼睛。

“好。那我先把这个留在这吧。”陆文稍微低头，把刘波送她的老相机摘下来还给他。

“哦，也没怎么。最近我挺闲的，正好趁这时间多教你些东西。”

血色在温水里扩散开，像一条条握不住的红线，不停地消逝，直至红线变作一池血水。

“阿姨，您别哭，我都知道。”陆文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再去影响纪母。

电话没拨出多久便被接通，陆文听得出那边是纪雪母亲：“你好。”

陆文拿起花，本想丢到垃圾桶里。最后还是找了本书，将花瓣理顺，夹了进去。

灰白色调的病态装修风格令人颇感寒意，陆文走到窗台前，看到前些天还盛开的向日葵而今已经凋落，模样还是那个模样，甚至多了些特殊的美感。但生命的迹象已经消亡，只是在静静的风声中，暂且维持活着时的姿态。

大概是休息日，街上人声鼎沸。

“那明天见。”

陆文瞧得挺乐。

“你也是，文文。你要好好生活，尽你最大努力看清楚这个世界，这样待到不得不离去的时候，才不会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