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容费力阖动了下唇，只蹦出一个“你”字，便推开郑学跌撞着冲了进去。

“好。”

袁容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微阖的眼睛费力抬了抬，终于看清郑学的脸。视线相交，郑学从那双黯淡的眼里什么光也看不到，但终于听清了他嘴里呢喃的话。

“抱歉，没看清。”对方的声音暗哑无力，头也没抬绕过他直走向门边。

郑学惊得一把撑住人，却摸到一手湿冷，他在黑暗中判断不了情况，只觉得袁容浑身冷得让人心惊。

郑学二话不说将人抱起来，却被挣开。袁容从他怀里歪出去，整个人被抽掉力气似得软在地上，嘴里呢喃着什么听不真切，

郑学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静静凝视着被子里的人，这才惊觉自上次袁容从看守所出来后，两人见面要么是在局子要么是在危机中，已经很久没这样仔细看过他。

他甫一跌进卫生间，就呕出口水来。郑学追上去，看他呕得辛苦却再吐不出什么，蹦了句：“你多久没吃东西了？！”不知是恼怒还是心疼。

郑学紧揽着他，声音难得有些慌乱：“撑着点。”说着拾起落到地上的钥匙开门开灯，才看清对方脸白得渗人，甚至连唇上也血色全无。

好千倍，万倍。

郑学的手紧了紧，没再坚持。索性坐在湿哒哒的地板上，将人搂在怀里：“在我身上靠会。”

他用袖口帮袁容粗略擦了擦汗，脱下衣服盖在人身上。心里却涌起深深的无力，从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副样子，近半月没见，他想过几百种可能，唯独没料到这一种。

袁容的头小幅度摇了下，“别...动我...”

“一会撑着我，小心点好吗？”

郑学扑了空，家里没人。

现在，他倒希望袁容一如既往冷冰冰让自己走了，比起这样看他忍受痛苦。

袁容新租的房子在城郊的老小区，入住率不高，一排人家看起来门户陈旧像常年无人居住，雨水有一半扫进走廊里，又很快积成一片从排水口淌出去。

一声惊雷，雨点砸下，他靠在楼门口望着雨幕出神。

袁容眉宇轻皱了下，喉间溢出一声低吟，扣着腹部跪了下去。

“你怎么回事？”

回应他的却只有凌乱的呼吸声。

郑学在黑暗中站了会，听见过道悉悉邃邃的声音，他转身就被一个湿漉漉的身体撞了满怀。

袁容终于不再挣扎，冰冷的身体贴着背后炽热的胸膛，郑学靠住门框小心翼翼搂着他，只剩客厅的钟声发出沉闷滴答声，两个男人以别扭姿态组成的拥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宁和。

郑学皱眉叫他一声，还没等回应，就见那抵门插钥匙的人直直栽了下去。

“不去...医院。”

郑学上前一步却托不住他，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袁容深深垂着头，突然安静了。

他话没说完又偏头呕出口水来。额上的冷汗一层又一层，却只紧抿着唇固执摇头。

袁容竭力撑住门框的胳膊颤抖着，耳边嗡鸣甚至无法分辨说话的人是谁，眼前昏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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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哪不舒服？”郑学急急上前环住他。

“去医院。”

长久的安静后，郑学轻柔托起袁容的身子，袁容的头无意识后仰，手虚弱的搭在胃腹处，随着郑学动作低吟了一声。

瘦了，先前的短寸长长不少贴在额上，看着彻头彻尾的憔悴。

“袁容。”

撑着去床上那一小段路，袁容身子虚软得几乎走不过去，要不是考虑对方要强的性子他恨不能直接将人抱过去。

袁容几乎被雨淋透了，垂下的发丝搭在眼睛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汗顺着发梢滑落。郑学握住他的手，拨开额前的湿发，低声开口，“跟我去医院，好吗。”

袁容微弱点了头。

郑学吻了吻他额头，语气温柔：“去床上躺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