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容声音有些晦涩：“他。”

像只是短暂清醒了一会，袁容眼里又混沌下去，迷迷糊糊靠上他的肩安静了片刻，又低声喃喃：“他不知道。别..告诉...”

郑学像是在消化他的话：“抱歉，您说什么？今天。”

袁容潮红的脸上还掺着病态的惨白，眼神却意外清明。郑学摸不清他是否清醒，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气音：“孩子....真的没了吗?”

郑学小心搂着人，身子坐直了当靠背，耐心给袁容擦完汗后将枕头抽出垫在他腿下，又用棉签轻沾过袁容咬破的唇。待他脸色稍缓和了些，才按照护士的话抚上腹部，心里还是不可抑制颤了下，几个月前还是圆隆温暖的地方，如今隆起未消却已一片冰冷。

郑学皱眉摩挲着他的手指：“谁？”

“男孩...还是女孩..”

看着导管瓶里逐渐积了半瓶的淤血，郑学想如果可以，他愿意来承受这一切。

“能进去陪他吗？”

袁容昏沉不觉，思维也混乱，只还撑着力气说话。“孩子...“

郑学心疼地替他掖掖被角，对身后护士的嘀咕声充耳不闻，满眼都是床上的人。护士悻悻交代几句退了出去，整个房间静下来。袁容此刻疼的厉害，额上满是虚汗，眼睫也不安地抖动着。

郑学推门进去的时候，袁容正被几个护士架靠在床上，从被子里牵出的一根导管断续往外渗着血。他下身半露，裤子褪到膝盖，双腿费力支着，脸颊潮红，唇上却一丝血色也没有，即使昏迷也像被折磨的不轻还是深皱着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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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容急促地喘息着，像是痛极了想把身子曲起。

郑学闻言紧搂住人：“我陪着你。”

窝在怀里的人昏沉靠在他胸口，只短短几天，病服都穿着晃荡。

郑学将人搂得更紧，“我们还会有的。”

一次次的揉按对于昏睡的人仿佛一场无声的折磨，袁容耐不住，却不肯泻出呻吟，只弓着身子想要避开，扯得输液管也一阵晃动。

他强压下情绪，轻轻揉按起来。

清冷的月色漏进来覆在他身上，压抑的咳声在空寂的走廊回荡。

袁容缩了缩身子，背弓着，手紧扣床沿用力到指节泛白。

郑学狠下心制住他，语气却极尽温柔，“我轻点。”

这天夜里袁容醒来，恍然看见窝在椅子里睡着的人。郑学的脸色在白炽灯下憔悴不堪，眼下青黑一片，手上还拿着棉签，似乎累极了中途睡去。袁容定定看着他，直到倦意再次袭来。

郑学伸长手臂包住人，吻着他额头试图安抚。衣襟早被袁容身上的汗洇湿，任他在肩上辗转，心里又急又痛。

郑学心神俱裂，好半天才闷着点了点头。

“病人淤血需要尽快排出，否则会一直腹痛，家属先让一让。”

郑学上前不动声色将护士隔开，心疼地接住人。

郑学哽住，沉默着握上他的手:“我给宝宝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袁容没了动静，像睡着了。那句话也不知听没听到，安静地伏在他胸口，喘息还是费力。郑学把被子向上拉拉，却又听见细碎的一句：“...给我打一针。”

“嗯，有情况就按铃。”

人今天知道了孩子的事，多劝劝他。”

郑学不为所动，用被子一把将袁容整个裹住：“要怎么做？我来。”

终于，一滴泪砸了下来，滚烫的温度落在袁容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胸前的衣襟突地被拽住，郑学低头就对上了一双眼。

郑学只是短暂眯了会，就被胸腔窜起的咳嗽弄醒，他局促地看了袁容一眼，赶忙压低声音推门出去。

郑学在长椅上躺下，缩着睡过去。

夜晚的走廊，寒风从窗缝往里渗。

医生点了点头：“下午不就反复过一次？先在观察室呆一晚。”

“....我撑不住了。”

那个孩子曾离他们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