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有天他漫不经心打量自己，突然冒出的一句“你警徽歪了”。

周扬的意识时断时续，分不清白天黑夜，耳边只剩火车经过时发出的隆隆声。

只是那时候，他并不懂。不懂他的落寞和挂牵、他的沉默和欲言又止。

他暗暗开了定位。

——姓名：周亦昂，警号：Z83172。

想起某回戛然而止的谈话。

“说了没？”林志强道。

“行了，上路吧。”

他面色紧绷，一瞬不瞬盯着前路，看上去一如既往冷静严肃，手心的冷汗却泄露出内心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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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的情感终于呼之欲出，邵天柏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想起那次几乎绝境时，他千钧一发的援手。

他来，只为最后一眼。

邵天柏脑子里纷杂着太多的过往，握方向盘的手竟微微颤抖了，惊惧与震撼翻涌在胸口，最终全化为监控里那道身影。

“人生得不得意都须尽欢，天柏，我从不考虑明天。”

做完战术布置，邵天柏疾步跨进车里。

——因为他早已想到这一天。

林志强亲自把他捞出来。

照片上的人，他闭上眼睛也能认得。齐整地套着警服，大檐帽托在身侧，飞扬的眉眼还未展露锋芒。

他压根没想活。

天亮了，澡堂里依然潮湿灰暗，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人一多腥臭味更甚，像个发酵池。气氛沉闷，几乎没人吭声，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场面是冲谁。

“要么说上面当年破格收他。”林志强淡淡哼了一声，看着被赤身悬吊在池子里的人笑了笑：“是个硬骨头。”

“折腾一晚上，愣是一声没吭。”

周扬，混蛋。

是他。

“林哥，人都到齐了。”

想起那张照片上穿着警服的青年，眼神清澄明朗，和现在的戏谑张扬截然不同。

这么多年，这些案子，那些至关重要的线报，那些豁然开朗的曙光，在警局的勋章掌声后面，站着一个孤单的，不为人知的影子。

邵天柏想起过往一次次接触，对方似真似假的玩笑，不经意间的遮掩，如今想来，却是面上刁难实则回护。

想起他大刺刺靠在椅上不耐烦地嘟囔“换我就这么干”，却一语点醒梦中人使被案子苦缠的自己闪现灵光。

“我可救了你两次，警察同志。”

比了个手势，“带出去。”

想起哪晚他笑吟吟出现，却最终失落地灌了一夜酒。

周扬被放下，整个人跌进水里，他挣扎着吸了口气，整个胸腔窜起爆痛。

一路上将与郑学接触的细节都在脑子里盘了一遍，试图寻找缺漏以备万一，直到走进这里。

“周扬，我知道你最在意什么，要面子。当兄弟的，不会让你在人前太难看。”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穿上，连边缝的褶皱都帮他处理好，又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领。

等着我。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厅里已经站了拨人，天鹰有头脸的几乎到齐，里面不乏曾在周扬手下混过的。

梁涛也在，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静观其变，

下面罗列的，是一串串或熟悉或陌生的案件。

“跟书睡，踏实。”

有脚步声靠近。

袁容也在，他是直接被林志强的人“请”来这。越过周扬，手机和枪也第一时间就被收了去。这样的方式袁容不陌生，天鹰要洗牌。

大亮，沉寂一夜的警局内陡然骚动起来。王局收到疑似定位，数辆警车风樯阵马 ，争分夺秒驶出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