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白！”袁容向前跨了步，心却没底似的往下坠，风吹开他额前的头发，那双眼睛直逼着顾青严。他知道自己正无限接近真相，但却不肯定是否有勇气面对迷雾后的他们，只能听见心在狂跳，嗓子发紧。

顾青严的声音得逞似的不依不饶。

袁容的话将他逼回多年前的暴雨夜。一张埋在记忆深处的脸，那是落在他心上的毒疮，也是他最难堪的一笔，过电般的恐惧与恨意过去多年依然如跗骨之蛆。

“说。”

细看，袁容有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那时候他也这么看着我。”顾青严忍着疼毫不示弱，顶上他下巴，“活着再能折腾，断了气就是块死肉。”

——认输，我身上的警徽，不答应。

“可他不知好歹选择入局，这场子能白进吗？”

“我姓宁。”三个字，跟当年那个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的警察如出一辙。

他没忘记的，宁远的眼睛。

他仔细打量起袁容。

顾青严甩了下头，把脑中萦绕的凝视甩去。

“宁远，他碰毒。”

“我废了他手脚，过阵子又给他接回去，用工人的射钉枪。”

他毁掉他近乎全部的毒品线。

“什么任务信念，都抵不过区区一针。”

将近三年的追逃游戏，无数次明里暗里交手，最终定格在那一夜。

“再后来我烦了，一枪崩了他！就用这只手——”

——宁远的意志出乎意料，闷声顽抗着毒瘾发作和肌体腐烂高烧的折磨，到死也没吭一声。

“我给过他多少机会，他怎么回报我的？但凡知难而退，都能捡回条命。”

“是你。”他的视线最终定在袁容身上，“你也是条子？”

带着特有的锐利，浓密的睫毛遮住一切情绪的冷然。

“天鹰不碰毒，为什么？”

一阵短暂的沉默。

宁远，没想到当年你费尽心机保住的种，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是该说句恭喜还是报应。

“你想象的他们什么样？因公牺牲，宁死不折，是个英雄？”顾青严嗤笑，“条子不就擅长给死人扎花环，搞个虚像歌功颂德刺激更多不要命的往前扑吗？”

顾青严的唇角痉挛般颤了颤，眼睛阴下去。

袁容僵住，盯着顾青严，像生怕错过什么就听不懂一样，短短几字耳鸣似的回旋。

“破坏我计划，他缺的就是教训！”顾青严像是突然爆发了，眼里有些魔怔。

“他们怎么走的。”袁容问。

“记得宁远吗。”袁容无机质的声音打断他，平静抛出的名字像记猛锤，将对方的淡然无波砸出丝裂痕。

“他沾上了！开始还挺犟，晾几天就怂了。”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宁远当初再硬，最后还不是变成他最痛恨的杂碎。”

“咔！”袁容陡然发力，拽住他舞到眼前的右手往前一带，甚至能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双眸冰冷看着他：“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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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是你毁了他。”

“你要知道？”

场商业谈判。

“你猜怎么着？他挺不住，开始出卖同志，计划、线路。要不你以为他老婆，哦就是你母亲，怎么没的。”

想到这，顾青严眼角微微一蔑：“他儿子，有意思。”

——我死还会有别人，这场战斗不止，输赢就没定论。

“干着一切暴利营生，却不去沾那块最挣钱的。”

“你是谁？”这一次，他问得认真。

“会不要命追到这的，除了条子，就是仇家。”

“不是。”

“最后苟延残喘乞求的样子，你真该见见。”

“因为你在上面栽过，知道这是最致命的生意。”

“跟我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