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的信息素扩散到空气里，晚香玉的味道缓缓将我唤醒。

药物作用还没有完全消失，我的脑袋依旧昏沉，后颈也隐隐作痛，想要睁眼却觉得眼皮异常沉重。

……

我再次试着睁眼，这次终于努力将眼皮掀开一个小缝。

于是我尽力点了一下头。

都是我的。

是裴昀吗……

“苏迟。” 裴昀的声音很近，“你醒了吗，疼不疼？”

“我，我去叫医生。” 他揉了一把脸站起来，走出两步又停下，想到什么似的转身回来，“不对，我不走，我忘了可以用，用内线电话，电话呢……”

只是下巴上长出一层浅浅的胡茬，显得人有些憔悴。

“不疼，” 我轻声说，“想看看你。”

第53章

他握着我的手放到唇边，说：“在这里，你看，都是你的。”

我一点都不怀疑如果我看不到，他会比我还要难过。

裴昀……

有光……

裴昀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极度小心地问：“你可以看到吗……”

还是很好看，眼睫浓密，瞳孔漆黑，鼻梁高高的，这么多年过去，似乎和二十多岁时的样子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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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 我试着张口，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声。

“裴昀……”

我看着裴昀手忙脚乱，又找电话又找床铃，终于忍不住鼻子一酸，眼角渗出泪水，沾湿了蒙着眼睛的纱布。

移植比取出要复杂，加上要清理压迫神经的淤血，手术仿佛进行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没有完全丧失意识和痛觉。

他还是记忆中的轮廓，可我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我动动拇指，摸到了他的唇角。

有时我希望自己能像普通人一样，打一针麻醉就可以昏睡十几个小时，而不用像现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在虚空中感受似有若无的疼痛。

“我在。” 他好像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别怕。”

又摸到了他的脸，鼻子，眼睛，耳朵……

他松了一口气，像是想要抱我，但顾忌着我刚做完手术，手臂在半空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腺体和我有天生的感应，当神经和血管重新连接时，我仿佛感到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太好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但微微发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的胆怯。

但对于经历了这么久黑暗的我来说，这点光线已经足够耀眼。

某些时候我疼得浑身冒汗，冥冥中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宽厚手掌握住。

我吃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周医生进来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恢复了清明，为了防止被突然的光线刺伤，眼睛上仍旧蒙着纱布。

裴昀的眼眶又红了。

是我的。

他靠得这么近，我终于模模糊糊看到了他的脸。

“哎！我在，我在。” 他听到我的声音，倏地停下动作，俯身抓住我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怎么还哭了，不哭不哭…… 是不是很疼……”

光是模糊的，透过层层纱布，落到我眼睛里只剩一点微薄的光线。